第3章 天子从不商量

  第二个回京的，是兵部尚书史可法。

  他本就在江南领兵，听闻京城被围的时候，就已经在筹备兵马，打算北上勤王护驾，领到旨意之后，更是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

  因此随他同时入京的，还有上万步兵。

  这无疑再次提振了京城的士气。

  早朝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看人数，明显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

  朱由检心里明白，这多出来的大臣，应该是之前认为京城将要沦陷，而找各种理由逃走的人。

  如今京城方定，他们就立马恬着脸跑回来继续当官了。

  说实话，但凡有点办法，朱由检都不想再看见这些狗东西的嘴脸，也想来一个宁缺毋滥。

  但很无奈，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大兴杀伐之事，只会彻底做空朝廷，使军政调度陷入瘫痪。

  即便起用新人，也没办法短时间就上手处理政务。

  所以，只能日后再跟他们算这笔账。

  “陛下，史可法无诏带兵入京，分明有谋反之心，其行可诛，还望陛下以社稷为重，将其严惩！”礼部尚书出班奏道。

  “陛下先前只传诏史可法，未令其带兵，但他竟敢屯兵城外，分明有不臣之心！”

  礼部尚书也站了出来。

  闻听此言，史可法连忙上奏：“陛下！臣绝无谋反之心！还请陛下明鉴！”

  朱由检右手微抬，奉天殿立刻落针可闻。

  最后，只听他缓缓说道：“朕还记得，前几日兵临城下时，似乎有不少人都争抢着逃离京城。”

  “在这种形势下，有人不畏生死，愿意逆行北上，你们却反而跳出来说人家有谋反之心？”

  礼部尚书忙道：“也许他是想趁乱攻下京城，自立为王。”

  “凭什么？”朱由检眼神转冷：“凭他一万步兵，跟叛军的二十万人抢吗？更何况，他又为什么非要抢夺京城？”

  “他若想造反，干脆在原地自己割据称王岂不更方便！”

  “这……”礼部尚书双眼急转，“也许，也许他是想投靠叛军。”

  “又是也许吗？好一个莫须有，我看你与大宋秦桧之流也无甚差别了！”朱由检怒喝一声。

  吓得礼部尚书当场跪地。

  “传旨，将礼部尚书贬为庶民，永不录用，官衔由礼部侍郎上替。”朱由检不再啰嗦。

  “谢陛下。”礼部尚书浑身一阵哆嗦，连连谢恩退下。

  “陛下英明！感激陛下为末将正名！”史可法也连忙谢恩。

  “嗯。”朱由检点头，“自今日起，升史可法为火器营总兵，负责督战九门，至于带来的兵丁，可择优编入火器营，同样由你制约。”

  “谢陛下！”史可法感动大哭。

  这得是多大的信任，才允许一个武将带自己领的兵，守卫皇城啊！

  这可是皇帝家门口！

  不说了，这一腔子血，就给陛下了！

  封完之后，朱由检便打算退朝。

  不料就在这时。

  锦衣卫匆忙上殿，“启禀陛下，八百里加急！”

  “呈上。”朱由检淡然道。

  王承恩接过锦衣卫手中竹筒，检查泥封完好，随即拆开奉上。

  朱由检简单扫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这该死的吴三桂！竟敢投靠叛军反朕！”

  一句话，整个大殿瞬间哗然。

  似乎都想不通，为什么叛军被打退了，这吴三桂还要反叛，他只不过是镇守山海关的总兵而已，身边也就两万人马，哪来的胆量啊。

  更何况他的家眷还在京城，难道这些也不管了吗？

  “陛下，此事蹊跷，或不可信，还望陛下三思，以免被叛军利用。”内阁首辅出班奏道。

  “此事应当不会错。”朱由检铁青着脸，“秘奏上说，叛军宣称已攻下京城，还许了吴三桂官爵，及大批金银粮草。”

  正说着，北方各府也相继传来急奏，确定吴三桂造反，并在沿途不断征兵，如今人数已过五万。

  的确，历史上吴三桂也是这时候投靠的叛军，只不过传闻他最爱的陈圆圆被李自成霸占了，结果改了主意，放清军入关。

  之后清军南下，剿灭了李自成建立的大顺朝，吴三桂这才把陈圆圆又给抢了回去。

  只不过后来清朝削藩，吴三桂也再次造反，总之他就没少造反，阵营也是一变再变。

  这样的人，早晚也要除掉。

  问题是，想要单纯要回兵权，对方肯定不会给。

  只能主动给他机会造反，然后再理直气壮地灭了他！

  至于他会不会放清军入关，朱由检并不在意，如今的清军，精锐加起来也不过十万之众，而他有了远程火器，也未必不能与之硬碰。

  “传朕旨意，立刻包围吴三桂府邸，拿其三族，斩！”

  朱由检冷声降旨。

  “陛下三思！吴三桂造反，不过是受叛军蒙骗，只要澄清事实，尚有回旋余地，若斩其三族，只怕会硬逼其反，再无商量。”

  内阁首辅赶忙劝解。

  “商量？”朱由检怒极反笑，“别人喂了根骨头，这条狗便立刻咬了朕，如今你还要朕趴下去跟狗商量？天子威严何在！大明的威严何在！”

  “朕看你这首辅，也差不多是做到头了吧！”

  “臣万死！”内阁首辅连忙下跪。

  朱由检懒得废话，转身退朝。

  不过没走上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并朝王承恩小声说道：“对了，朕听说，吴三桂有个小妾叫陈圆圆，还对她喜欢的要死要活。”

  “你带人去抄家的时候，偷偷地将其送到后宫来，朕想亲自鉴赏鉴赏。”

  “陛下这么做，怕是会惹来闲话。”王承恩壮着胆子小心劝说，“况且陛下不是已经见过她了吗？当初就是因为没能讨得陛下欢心，所以才又送出了宫。”

  “有这回事吗？”朱由检不禁问道。

  “当初是田妃的父亲将她送到了宫里，只是未能得宠，就被田父带回去了，后来田父为了巴结吴三桂，就把陈圆圆转送给了他。”王承恩小心解释着。

  朱由检小声说道：“那也好，送来吧，朕要上她，而且不仅要上她，朕还要亲自写信给吴三桂，跟他好生聊聊用后感。”

  “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恶心朕，朕当然也要还个最重的礼。”

  王承恩纠结了片刻，“可是陛下，这要传出去的话，会不会太……”

  “锦衣卫，攮死他！”

  “带带带，陛下放心，老奴办事，保证滴水不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