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为儿子选老师

  李承乾端坐在龙椅上，指尖叩着案几，目光扫过阶下剑拔弩张的百官。
  御座两侧，站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少年。
  十岁的李福身着锦袍，双手按在玉带扣上，腰背挺得笔直。
  十岁的李禄则抓着鎏金柱，眼睛骨碌碌地盯着武将们腰间的佩刀。
  “诸位卿家，”
  李承乾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开口说道，案上摊着两份卷宗，分别写着“皇长子李福”“皇次子李禄”，
  “皇子启蒙，关乎国本。
  今日议的，便是为两位殿下择师之事。”
  话音刚落，吏部尚书韦挺就出列了。
  这老头捧着笏板，恭敬的说道：
  “陛下，臣举荐国子监博士孔颖达！
  孔博士乃孔子三十七代孙，精通五经，让他教导皇长子，可习圣贤之道！”
  “放屁！”
  一声粗吼炸响在殿内。
  程咬金指着韦挺的鼻子骂道，
  “孔老头都多大了？
  连马都骑不稳，教出来的皇子难道要捧着经书去跟突厥人讲道理？
  臣举荐秦琼之子秦怀玉！
  秦家枪法天下闻名，让他带皇次子，保准能成第二个尉迟恭！”
  韦挺被程咬金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程知节！朝堂之上岂容你撒野？
  皇子当以文治国，而非舞刀弄枪！”
  “文治？”
  程咬金冷笑一声，大手拍在腰间的佩刀上，
  “当年若不是太宗皇帝提着刀打下江山，你韦家能安安稳稳地读圣贤书？”
  两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溅到前排官员的朝服上。
  房玄龄轻咳两声，刚要开口，就被户部侍郎张柬之抢了先：
  “陛下，臣以为，皇长子当从文，皇次子当习武，岂不两全其美？
  只是这文师，臣举荐褚遂良，褚大人书法冠绝天下，更懂礼法......”
  “褚遂良是你舅父，你当然帮他说话！”
  魏征突然出列，山羊胡翘得老高，
  “臣弹劾张柬之结党营私！
  依臣看，文师当选马周，马大人刚正不阿，当年连英国公都敢参奏，定能教出正直皇子！”
  马周站在后排，闻言连忙摆手：
  “魏大人谬赞，下官资历尚浅......”
  “你闭嘴！”
  张柬之转身就与魏征开始争执，两人的朝笏都差点撞到了一起。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文官们围着孔颖达、褚遂良的名字争论，武将们则为秦怀玉、程处默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有年轻官员撸起袖子，眼看就要动手了。
  李承乾端起茶杯，茶盖碰撞的脆响竟压不住殿内的喧哗。
  他看向御座旁的李福，少年正皱眉看着争吵的百官，小手攥着衣角。
  李禄却偷偷对他挤眼睛，还做了个挥拳的动作，显然觉得武将们的争执很对胃口。
  “都给朕住口！”
  李承乾将茶杯重重顿在案上，茶水溅出，打湿了卷宗上的“福”字，
  “吵够了吗？
  选师是为皇子启蒙，不是让你们争权夺利！”
  百官瞬间噤声，却依旧有人不服气地瞪着对方。
  程咬金梗着脖子嘟囔道：
  “陛下，臣不是争利，是怕皇子被酸儒教成书呆子......”
  “程伯伯。”
  李福突然开口，
  “《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若不懂文墨，如何运筹帷幄？”
  这话一出，文官们纷纷点头，韦挺更是抚着胡须笑道：
  “皇长子聪慧！”
  李禄却跳出来反驳道：
  “可《吴子》也说‘夫战，勇气也’！
  当年薛将军三箭定天山，靠的不是书本！”
  武将们顿时叫好，程咬金特意把李禄往身边拉了拉。
  “二皇子这话在理！”
  李承乾看着两个儿子，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李世民也是这样，让房玄龄教他读书，让尉迟恭教他骑射。
  他揉了揉眉心，正要说什么，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高唱：
  “太后驾到！”
  长孙无垢扶着宫女走进来，目光扫过殿内，百官立刻躬身行礼。
  她走到李承乾身边，看了眼案上的卷宗，突然笑道：
  “哀家听说，诸位卿家为两位皇孙的老师争得面红耳赤？”
  韦挺连忙说道：
  “太后，臣等是为皇子前程着想。”
  “哦？”
  长孙无垢看向孔颖达，
  “孔博士以为，教皇子当教什么？”
  孔颖达躬身道：
  “回太后，当教仁义礼智信，教陛下如何爱民如子。”
  “秦将军以为呢？”
  长孙无垢又问秦怀玉。
  秦怀玉抱拳道：
  “当教弓马骑射，教陛下如何保家卫国。”
  太后点点头，突然指向殿外：
  “你们看那棵老槐树，根扎得深，才能长得高。
  枝伸得广，才能挡得住风雨。
  皇子就像这树，光有根不行，光有枝也不行。”
  她看向李承乾，
  “陛下，不如让孔博士教皇长子经史，秦将军教皇次子武艺，再请位能文能武的先生，统管两人学业如何？”
  李承乾眼睛一亮：
  “母后说的是！那不知哪位卿家能担此重任？”
  百官面面相觑，能文能武又德高望重的，满朝也没几个。
  就在这时，马周突然出列：
  “臣举荐一人，英国公李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