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小的封建主义震撼
作者:闭一只眼
“严府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小老儿一清二楚。”
听到胡贵的话，严夫人的脸瞬间失色。
杨晴心中也猛地一沉，特别是看到严夫人慌乱的神情后也不由怀疑起来。
莫非季伯达说的都是真的。
那她岂不是错怪了好人？
“胡说，一定是你被季伯达收买了，想要污蔑我们严家。”
披头散发的严夫人歇斯底里道：
“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在污蔑。”
很好，就喜欢大反派无能狂怒。
陈源头有一次发现，原来看人破防的滋味是如此美妙，怪不得前世的影视作品里，无论是主角还是反派都喜欢嘴炮别人。
成功让别人破防，进而无能狂怒，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精神愉悦。
“想要证据是吧，满足你。”
陈源对小魏公公轻轻点头，对方立刻会意，呈上来一本陈旧的《论语》。
“这本书是从你家书房中搜出的，严夫人，你可承认？”
“不承认！妾身从未见过这本书。”
并非严夫人输不起，而是确实没有注意到这本一直用来垫桌脚的旧书。
虽然严明会满足严夫人所有花销，而且严夫人也确实知道严明贪墨了不少钱款，甚至可以说是巨款，否则她青春年华，也不会嫁给严明这个糟老头子。
但严明具体把财物藏在哪里，严夫人并不清楚。
严明也不傻，知道老夫少妻的弊端，所以很是提防严夫人。
生怕被其发现秘密后卷款跑路。
结果防来防去，最后却被意想不到的，以为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偷了鸡。
“书可以假装不认识。”
掀开旧书，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陈源语气悠悠道：
“可这上面的批注你总能认出吧。严夫人，还有这位有良心的读书人，还请上前观看，这笔迹可是出自严大人之手？”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杨晴的嘴唇略微发白，她曾向爷爷讨要过严明的墨宝，自然认出是对方的字迹。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一本旧书而已，她家里的书房有的是。
严夫人也是这般回复的：
“是又如何？天下谁人不知我夫君文采斐然，批注本《论语》再正常不过了。”
“很好，有你这句话就好。既然你承认这本书是严明的。”
陈源戏虐着望向胡贵：
“过来，告诉你家主妇，她那清如水，明如镜的夫君，是怎么在《论语》中藏污纳垢的。”
“瞧您这话说的，什么主妇不主妇的，小老儿已经是您季大人这边的啦。”
不愧是读过书的，虽然没有中举，但是胡贵态度转变飞快，丝毫没有因背叛而感到愧疚。
手脚灵活地上前接过旧书，仔细检查了书页后，果然发现几页纸过厚。
小心撕开后，真的从中发现一张笔墨清晰的地契。
尽管这张地契比寻常地契要小，但格式却严格符合大乾律令，而且内容清晰明确，写明严明拥有京城某块核心地段。
直至看清地契上落款的人名后，严夫人彻底放弃抵抗，仿佛被抽去了脊椎骨，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
整个人犹如雨后残菊，散发出一股我见犹怜的凄美。
若非染了疱疹并且还有两个拖油瓶，不然陈源真想表明身份，直接把严夫人收入后宫，狠狠安慰。
可惜啊可惜，疱疹犹如坚韧的城墙，阻断姻缘，冷漠地将两人隔开。
疱疹杀死了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的爱情。
陈源在心中如是默念道。
“那个...严夫人，你还好吧？”
许是那凄美触动了恻隐之心，杨晴迟疑半步，最后还是长叹一声，试图劝慰严夫人：
“其实你也是被严明蒙骗了，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可她安慰人的话才刚说出，严夫人却仿佛回过神般，悲愤道：
”严明你个老不死的，我就说过让你妥善处理！
就知道你防我如防贼一般，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你宁可塞在这破书里烂掉，也不肯告知我！
要是早些知会我，又怎会今日被这背主之徒拿出铁证，让我落到如此境地！你个老糊涂！你害苦了我们娘仨了——“
”什么，原来严明贪污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杨晴的俏脸瞬间煞白，朱红的嘴唇也颤抖起来。
”不光她知道，就连手底下的管家也早就知道了。“
陈源杀人诛心地对胡贵道：
”胡贵，把你知道的事全抖出来吧，让这位有良心的读书人开开眼。“
”好嘞，季大人。“
正巧胡贵刚从旧书《论语》找出几张银票，于是顺着说道：
”这几张银票，小老儿记得是前些年先帝拨款修河堤时，工部侍郎孝敬的银子，求严明手底下的言官对回扣的事装看不见。“
他又走到先前喊冤时拿出的万民伞前：
”还有这几把万民伞。严大人一直是上朝的京官，从没治理过地方，百姓连面都见不到，哪有机会送万民伞。这东西呀，其实是严明派我花了几两银子买来的。“
”万民伞也能买卖？“
杨晴的身子摇摇欲坠，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
”为什么不能，伞又不会说话。“
胡贵奇怪地瞅了眼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玉面书生：
”严明舍不得掏钱，所以这把还是最便宜的。
要是想买真货，那得多掏点银子，派几个官吏下乡，组织老百姓制作。“
”你的意思是，只要给百姓钱，他们就会送万民伞吗？“
尽管与自己的儒家观念格格不入，但是想到百姓也得到了实惠，杨晴觉得勉强可以接受。
”为什么把钱给百姓？“
胡贵更奇怪了，这书生怎么这么傻。
白花花的银子散给穷人，多浪费啊。
而且就算不给百姓钱，他们就敢不听官爷话了？
想造反了是不是。
”可你刚才明明说想买真货就得多掏钱的！“
”那钱是给官吏的，不然谁给你办事啊？“胡贵耸耸肩继续解释道：
”至于百姓，谁敢不听话，那就服徭役，送到辽东打野女真去。“
”什么，不但万民伞是逼迫百姓制作的，而是去辽东作战的兵士也不是为报效国家，主动参战的，而是因为徭役被拉的壮丁？“
杨晴闻言险些气急吐血，眼前的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灰色。
是与非，对与错，仿佛不在黑白分明。
惨淡的现实世界跟爷爷跟她讲得好不一样。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如此炸裂的消息，不要说傻白甜的杨晴，就连陈源听后也有点绷不住了。
知道是封建王朝，百姓生活很艰难。
但是没想到这么艰难。
父皇啊父皇，你是真的死早了啊。
大乾到底被你治理成了什么玩意？
合着大乾之所以出现王朝末年的乱象，不是建国时间太长导致的土地兼并，而是因为你啊。
你才是真正的大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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