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忠又孝

  直到真的被皇宫侍卫拖下去，见其他几个顾命大臣没有任何表示后，严明态度马上反转，叽叽喳喳地喊起来：

  “陛下，老臣知错了，老臣也可以忠心，老臣也可以效力——”

  “搞笑玩意，说什么胡话呢，你当这是黑社会谈生意，说变就变啊？”

  陈源表面不耐烦的挥手让侍卫赶紧把人拖下去，心里实则乐开了花，听着系统传的通知声，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叮咚，检测出宿主作出昏君行为【有违礼制】，国运反补1点.....昏君行为【颠覆孝道】.....【残害忠良】...国运点数总计达到20点，先开放商店页面。”

  好家伙，还有商店功能，那首冲有没有奖励活动？

  目送严明被侍卫拉下去后，杨毅数次深呼吸才勉强平复心绪，结果却又突然听到有细微的笑声。

  虽然声音很小，并能感觉到对方憋的很努力，只是实在忍不住才不小心露出些许声音。

  但回想起先帝在时对自己的礼遇，杨毅心中瞬间冒起无名之火。

  是谁，是谁这么大的狗胆，竟然敢在先帝的丧礼中失笑？

  他猛地抬起头，犹如下山的饿虎，凌厉的目光沿着笑声传来的位置望去。

  刹那间，杨毅气质陡然变化，仿佛又回到了辽东防线，变回那个执掌千军万马，等待胡虏过河列阵后，再正大光明进行决战的老将军。

  直至看到笑声的竟然是站在台阶上傻乐的陈源，杨毅顿觉一口岔气没喘上来，险些气得喷血。

  我的太子爷诶，知道当皇帝是件美事，但您能不能多少掩饰下情绪？

  先皇这才刚驾崩，棺材还没下葬呢。

  您就搁着笑，也不知道避人。

  哪怕晚上回房关上灯躲在被窝里偷乐呢。

  现在好了，就这么大庭广众地笑出声，这不是为难大伙装没听见吗？

  他很想跑到陈源身边，拎起他的耳朵怒吼，提醒他爹才刚死，不要再特么笑了。

  生怕拖延下去陈源又会整出更多乐子，杨毅与其他几位顾命大臣对视几眼后，纷纷默契省下三辞三让环节，直接把陈源扶上龙椅。

  “诶，这就结束了吗？”陈源意犹未竟：“接下来是什么环节，朕还没有玩够呢～”

  杨毅听完冷汗直接下来了，七八十岁的老人，此时委屈得想要大哭一场。

  您还想玩啥啊活爹？

  还是说在暗示我，没玩够的意思是要继续清理先帝旧臣吗？

  顾命大臣总共就八个，您已经玩死一个了，咋还没够啊？

  如果知道当顾命大臣这么痛苦，自己就是把脑袋磕破了，也不接这烂活。

  “陛下您....还想玩什么？”杨毅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问道：“是对谁不满意吗？”

  “没，只是感觉很无聊，继续吧。”

  陈源并不知道杨毅经受的头脑风暴，只是耸耸肩示意仪式继续，时刻准备再给大臣们整个活。

  同时使用“龙之眼”扫视殿内群臣，看看有个哪不忠诚的，挑出来当幸运观众。

  见陈源不再做妖，杨毅长舒口气，然后用眼神示意礼官上前颂读礼词。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但当礼官在念道“圣朝以忠孝治天下”时，不知道是谁憋不住，“噗嗤”笑出声。

  杨毅再次怒目而视，但看到笑出声的人居然是陈源后，目光再次恭顺起来。

  笑吧，活爹，说您忠孝治天下确实很可笑。

  但只要您不再作妖，大伙就当没听见。

  殿内的群臣也确实如此，默契地沉默着，纷纷假装没听见。

  但是群臣想放过陈源，陈源可没想放过诸位。

  “说得好，圣朝以忠孝治天下！朕作为乾朝皇帝，自然要做出表率，向百姓证明自己又忠又孝！”

  这番豪言壮志听得杨毅再次冷汗直冒。

  您又想到什么歪主意了，我的皇帝活爹？

  这位山海关外杀过鞑子，金陵城下斩过倭寇的老将军，竟头一次在心中生出了不可言说的恐惧。

  在他的眼中，陈源已然化身成一个不可名状，不可预料的诡异存在，仿佛所有事在靠近他后，都会被污染扭曲。

  出于忠臣本能，以及对先皇提携的恩情，杨毅开始顶着莫大压力，再次尝试着劝道：

  “陛下，天子口含天宪，言出即法，还请陛下谨言慎行。”

  “杨大人放心，没有人比朕更懂小心谨慎。况且即便某日朕不小心说错了话，只要把听到的人都杀了不就没事了。”

  杨毅再次傻眼，还真是活久见了，翻遍史书也没见过这样当皇帝的。

  仁在哪里，礼在哪里，儒家圣贤的教诲又在哪里？

  不都说太子在东宫十年如一日的苦读圣贤书吗？咋就读出来个这玩意？

  先帝啊，您老人家在世的时候为社么不多宠幸宠幸妃子，多生几个娃娃啊。

  老臣心里苦，实在是顶不住了。

  殿中群臣也大受震撼，今天这场登基大典是真的开拓眼界，先帝这么注重儒家纲常的好圣君，怎么当今圣上如此怪异？

  只有内阁首辅张贡在听了陈源的话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果然正如他所料，新帝深谙权术之道。

  今日借助登基大典，群臣皆在的时候，说出如此言论，日后君臣相处时，任何大臣都不会有轻视之心。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陛下这是精读过《春秋》啊。”

  张贡自问即便是自己，处在陈源的位置上也想不出如此高明的权术。

  心中对皇帝的敬畏瞬间又增加几分。

  坐在龙椅上的陈源不知内阁首辅此时又陷入头脑风暴的状态，只是望着杨毅继续侃侃而谈。

  他正用龙之眼看杨毅的忠诚度，瞧着老头的忠诚度忽上忽下的，维持着动态平衡，感觉很有意思。

  忠诚度下降，代表做出了昏君行为，那就能赚国运点，说明他做对了。

  忠诚度上升，代表以后能下降更多，能赚更多国运点，也说明他做对了。

  “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众所周知，朕是个大孝子。”

  假装抹了几滴眼泪后，陈源微笑着对杨毅继续道：

  “未登基前，朕蛰居东宫日夜苦读圣贤书，宵衣旰食足不出户，沉迷儒学竟抽不出闲暇娶妻生子。”

  太不要脸了，在座的谁不知道你是因为先帝看管严格，弱冠前不允许娶妻纳妾的，怎么到你嘴巴里就是沉默学习耽误娶妻纳妾了。

  杨毅嘴角抽搐，不知道陈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试探地问道：

  “所以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又想到一个双赢的好主意。”

  有了之前的经历，杨毅现在听到“双赢”二字就打战。

  我勒个活爹诶，您老又想到什么鬼主意？

  “众所周知，朕平生刚正不阿，不近女色。但是为了孝顺先帝，朕愿意委屈自己，选妃纳妾成全圣朝孝道。”

  说道情深之处，陈源不禁苦恼自嘲：

  “唉，选妃纳妾并非是我本意，只是...只是这江山社稷，形势逼迫啊。”

  杨毅隐约猜到了陈源的意思，眼中失去高光。

  爱谁谁，想干啥就干啥吧，抓紧毁灭吧这个破烂世界。

  “陛下....先皇灵柩尚未运入陵墓，您这就开始选秀选妃，会不会有点....”

  礼官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先皇还没有下葬呢，你小子就着急娶媳妇了是吧？

  偏偏礼官的身份让他不能无动于衷，必须进行劝谏，哪怕是表面功夫也行：

  “依微臣所见，不如....”

  “诶，选妃的是朕，与尔等何干？”

  陈源笑着摆手说道：

  “国库本就空虚，与其耗资钱财大办葬礼，不如一鱼两吃，凑着机会也办个天子大婚，节约钱财的同时，还能给皇城冲冲喜。喜事和丧礼同时举行，诶，这不就是喜丧！”

  陈源扎着双眼，激活龙威卡，扫视群臣纵横捭阖道：

  “诸位大臣，朕说的对不对啊？”

  在龙威卡的加持下，陈源的气场瞬间变化。

  不再是玩世不恭的少年皇帝，而是天威难测的真龙天子。

  距离陈源最近的礼官感受到的压力格外明显，后颈处的汗毛纷纷竖起，真实体验了把伴君如伴虎的滋味。

  他不敢直言反对，于是转头向内阁首辅张贡进行求助：

  “首辅大人您说句话啊，下官从未见过先帝驾崩新皇娶妻的，主持都不知道怎么主持，到时候是说恭喜啊，还是说节哀？内阁首辅您倒是说句话啊——”

  面对陈源如此大逆不道的提议，许多群臣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张贡身上，等待他的指示。

  身为统领全体文臣的内阁首辅，张贡外表木楞老实，实则有个七窍玲珑心，自从陈源登场后，他的心神就没停下转动过：

  “陛下不愧是弄权高手，娶妻是假，逼我表态是真。

  面对新皇登基局势未明的局面，竟不惜伪装成昏聩模样试探人心，而对于敢于直面抗争者，更是以雷霆手段震灭立威，手段着实可怕！”

  皇帝登基前蛰居东宫苦读数年，怎么可能是贪欲好色之徒，行为举止必然有其深意。

  过往阅读的圣贤书在张贡的脑海中逐渐清晰，从出现在登基现场到如今高坐龙椅，皇帝起码用了三个计谋。

  通过宠信宦官的方式，让太监参与党争，破坏前朝臣子的脆弱平衡。

  采用党同伐异的手段，对异议者如严明，惩罚立威，对配合者刘铭，则重用提拔，分化群臣拉一派打一派。

  两计成功，让他安然度过登基大典上，避开繁琐的礼仪过程，以快刀斩乱麻的行动迅速坐实帝王身份。

  现在皇帝为了找出潜伏在臣子中的不稳定因素，开始化用前秦的指鹿为马，逼迫群臣站队表态。

  如此权谋着实可怕。

  不过，幸好他技高一筹，也读了不少圣贤书，堪破了皇帝的阴险手段！

  “不愧是我，面对皇帝的逼迫试探，也不过感觉衣角微脏而已。陛下年轻没经验的还是着急了，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哼哼，瞧我的吧，天衣无缝，算无遗漏，让皇帝抓不到任何把柄的回应。”

  结束头脑风暴，张贡昂首挺胸地走出队列，以内阁首辅的身份与陈源对峙，在群臣饱含期待的目光中，信心满满地出招道：

  “陛下圣明，老臣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