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最新发现

作者:不爱爬山的猪
  江琰并未再强求见孩子,反而与苏涣、苏洵兄弟俩聊了些眉山风物、古籍文章,仿佛真只是个前来散心的闲散文人。

  冯琦则始终保持着武将的冷峻,并不多言,但锐利的目光不时扫过苏府略显空旷的庭院和那些神色拘谨的仆役。

  宴后,苏涣为江琰和冯琦安排了相邻的清净客院。

  屏退左右,确认隔墙无耳后,两人在江琰房中密谈。

  “苏洵的反应,甚是可疑。”江琰低声道,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动。

  “他们家的子侄必然被挟持,以此胁迫苏氏兄弟就范。苏涣身为县丞,不知参与多少,但想必此刻内心也必受煎熬。”

  冯琦颔首,他虽年轻话少,但出身魏国公府,并非只有武勇。

  “临王殿下与褚大人判断,孩童藏匿之处,极可能不在守卫森严的府城,而在周边县镇。眉山地处偏僻,山林密布,且有大长公主的别业田庄,是一个极好的选择。今早王爷也交代过,陈元亮和萧永让我们在府城寸步难行,或许我们可以外围撕开一个缺口。”

  “正是此理。”江琰眼中闪过一抹睿光,“苏涣是关键。他熟知本地情况,且其弟是直接受害者。我们需要一个契机,让他下定决心,与我们合作。”

  “五哥,不如将我带来的五百人,明日抽出一百来乔装打扮,分小队向县城周边辐射,尤其是大长公主名下的产业附近。”冯琦提出建议。

  江琰沉吟片刻:“可以,但务必小心,不要打草惊蛇。同时,我会再找机会与苏涣‘谈心’,施加压力,也给他指明一条出路。他若想保全家族、救回子侄,唯有与我们合作,揭露真相,方能将功折罪。”

  翌日,冯琦依计行事。

  江琰反倒是真的由苏涣陪着,游览了几处眉山有名的景致,品评山水,谈论诗文,偶尔问及本地风土人情,也多是泛泛而谈,不着痕迹。

  行至一处凉亭,两人坐下歇息。

  江琰忽然开口:“苏县丞,昨日见令弟神色,家中可是有难言之隐?”

  苏涣手一抖,强笑道:“江大人何出此言?只是近日家里两个孩子生病,父亲母亲年事已高也被传染,舍弟只是……只是太过担忧。”

  江琰目光湛然,直视苏涣。

  “原来是这样,原以为是府中遇到什么难事,这才贸然发问。苏县丞,江某虽不才,但幸得出身忠勇侯府,我江家世代为国尽忠,为民谋福,江某更是时刻谨遵祖训,不敢忘记。所以那句‘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绝非仅是诗句,更是江某立身之本。此次眉州之行,本就为民请命而来,我江琰既受皇恩,若遇不平事,无论对方是谁,也是敢管上一管的。苏县丞若真有难处,尽管开口便是。”

  苏涣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视线扫过一旁跟随的侍从,又看向江琰。

  “多谢江大人。下官家中一切都好。若是今后有需要江大人相助的地方,下官一定主动前来叨扰。”

  江琰明白,他像是在走钢丝,一边是来自大长公主和知府陈元亮的巨大压力以及家人在对方掌控下的安危,另一边则是江琰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的言行所带来的无形压迫,以及内心深处对摆脱控制、救回家人的一丝渺茫希望。

  又过一日,用过早膳,江琰借口想独自逛逛眉山县城的市井,带着江石出了苏府。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踱步,实则留意着城中布局、人流动向。

  行至一家颇为热闹的“悦来客栈”门前,已是午时,江琰便信步走入,准备在此用饭。

  刚在临窗一张桌子旁坐下,就听到柜台处传来一阵争执声。

  “掌柜的,不是说好了再续住两日吗?怎的又说客房紧张?”一个略显清冷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江琰觉得这声音异常耳熟,循声望去。

  只见柜台前站着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白发束起的男子,不是谢无拘又是谁?

  江琰与江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江石更是低呼一声:“师父?”

  江琰起身,走上前去:“谢先生?您怎会在此地?”

  谢无拘闻声回头,看到江琰,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在此地遇到江琰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哟,是江兄啊!还真是巧。老夫云游四海,偶至此地,采点药材,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你。”

  “巧吗?”江琰挑眉,“离京前夜,江石向您辞行便说过我们来眉州府吧,怎么,先生忘了?”

  谢无拘一拍额头,“还真是!唉,果然是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江琰自然不会相信他这番说辞,目光扫过谢无拘空空如也的双手和并无行囊的背影,“而且,听先生方才似要续住,想必比我们来得还早些?我们紧赶慢赶,先生倒是脚程快得很,不会是江石跟您辞行完,您当夜就出发了吧。”

  谢无拘面露惊讶,赞叹道:“还真是!瞧瞧,不愧是咱们的江探花,脑子就是好使!那晚我这徒儿一说你们来眉州,老夫刚好想到有一株药材就长在蜀地,所以便赶紧来寻了。你也知道老夫行事,向来随性。”

  江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目光锐利:

  “谢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您此番前来,是否与我们所查的眉州孩童失踪案有关?”

  谢无拘眼神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嗤笑一声:

  “你们查你们的案子,与老夫何干?老夫一介游医,只管治病救人,采药炼丹,不管官非。”

  “哦?”江琰紧盯着他,“晚辈只是想着,据贺知县所言,那些孩童是为炼丹所用。若此事为真,背后必定有一位擅长这种邪术的炼丹师。先生医术通神,武功高强,常年在江湖行走,晚辈还以为……与这位背后的‘邪士’有何渊源?或是……为此人而来?”

  谢无拘闻言轻笑一声:“你这话说的,天下炼丹师多了去了,难道个个都与老夫有关系?老夫不过是寻一株难得的草药罢了。”

  “能让先生不辞辛苦,从京城千里迢迢快马加鞭赶来,想必是极其重要的药材了?”江琰步步紧逼。

  “自然重要。”谢无拘拂了拂衣袖,语气淡然,“关乎一味古方的成败,不容有失。”

  “既然这般贵重,”江琰目光扫过他周身,“先生采药,竟连药锄药篓都不带么?”

  谢无拘面不改色:“此药特殊,不需那些笨重之物。只需寻到,一株便够,自然要贴身收着,以防不测,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抢了去,岂不亏大?”

  “原来如此。”江琰点头,似信非信,“这般奇药,想必生长之处必定险峻异常,或是悬崖峭壁,或有猛兽守护,采摘定然不易。先生若需帮手,江某虽不才,手下倒还有些人手,或可助先生一臂之力。”

  “你们帮我?若是也心生歹念,见这药好,抢了去怎么办?”

  江琰语气依然温和,“若是这药当真能治病救人,晚辈自然会交到先生手中,让它发挥作用。可若是身怀剧毒,惑人心智,害人性命,那晚辈也只能销毁了。”

  谢无拘深深看了江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江兄好意,老夫心领了。若真有需要,定然开口。好了,你们继续用膳吧,我采药去了。”

  看着谢无拘转身优哉悠哉地出门,江琰站在原地,心中疑窦丛生。

  他几乎可以肯定,谢无拘此来,目的绝不单纯,很可能与案件核心——那位炼丹的术士有关。

  与谢无拘的意外相遇,让江琰心中更多了几分计较。他在客栈简单用了午饭,便返回苏府。

  刚进府门,没走几步,就见到苏洵红着眼眶,一脸怒气冲冲地走来,几乎与江琰撞个满怀。

  “明允兄?”江琰唤道,明允是苏洵的字。

  苏洵猛地抬头,见是江琰,慌忙收敛神色,躬身行礼:

  “江、江大人……”他声音还有些沙哑,脸上带着未散的愤懑与悲戚。

  “明允兄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江琰关切地问道,目光敏锐地捕捉着苏洵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苏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眶更红了些。

  就在这时,苏涣急匆匆地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苏洵的胳膊,力道之大,让苏洵踉跄了一下。

  “三弟!休得无礼!”苏涣低声斥道,随即转向江琰,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江大人恕罪,舍弟……舍弟这是为了两个孩子风寒久久不愈,心中焦急,方才与我争执了几句,惊扰大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环顾四周,生怕被旁人听去。

  江琰心中了然,顺势道:

  “原来如此。爱子心切,可以理解。说来也巧,今日江某在街上偶遇一位京城来的故人,乃是位医术极高的神医,此番正是来蜀地采药。若不介意,江某可请他过府,为两位小公子诊治一番?或许能有奇效。”

  “不必!不必劳烦!”

  苏涣闻言连连摆手,“孩子们……孩子们只是小恙,不敢劳动神医大驾!真的不必了!”

  江琰看他反应,心中冷笑,面上却从善如流:

  “既如此,便依苏县丞。”

  他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般又问起,“对了,苏县丞,令郎如今可还在书院读书?这两日也一直未得见。”

  苏涣眼神一乱,忙不迭地点头:“是,是!还在书院,学业为重……”

  江琰不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氏兄弟:

  “苏县丞,明允兄,江某虽年轻,但也知‘信’字之重。我视二位为友,若二位有何难处,需江某相助,尽管直言。还是那句话,世间任何不平事,若被江某知晓,无论对方是谁,江某也是敢管上一管的。”

  他顿了顿,在转身回客房前,又仿佛想起什么,补充道:

  “哦,还有一事,江某夜间不喜人打扰,无需安排下人值夜伺候。我身边这江石,别看他年纪小,一身武艺已得高人真传,警觉异常,夜间稍有风吹草动,他都能立时察觉。就像现在,我既敢朗声与二位说话,那便是暗处没有人跟踪。所以护卫周全之事,二位不必费心。再者,明日下午或者后日一早,江某便准备返回府城了,这几日多谢苏县丞的热情招待了。”

  说完,他对苏氏兄弟微微颔首,便带着江石径直离开了。

  留下苏涣与苏洵站在原地,一个面色变幻不定,一个眼眶泛红、双手紧握,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与挣扎。

  江琰的最后几句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更是给了他们一个思考和做出选择的夜晚。

  回到客房,江琰屏退左右,只留江石在门外警戒。

  他需要时间消化今日所得,并规划下一步行动。

  谢无拘的出现,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其目的难测,但若能善加引导,或可成为破局的关键。

  而苏氏兄弟,尤其是苏涣,显然已处于崩溃的边缘,只需再施加适当的压力或给予足够的希望,便能使其倒戈。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银泻地,透过窗棂洒入房中。

  江琰并未入睡,而是在灯下仔细翻阅着冯琦派人送来的关于这两日侦察到的最新情况。

  其中有一份翠微谷周边更详细的地形图,那是大长公主府的一处私产。

  谷内守卫森严,暗哨密布,看来有些问题。

  约莫子时前后,窗外极轻微地响了三声叩击。

  江琰起身,悄无声息地打开后窗,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滑入,正是身着夜行衣的冯琦。

  “怎么这么晚才回?”江琰低声问道。

  冯琦眼中带着一丝兴奋,压低声音回道:

  “五哥,有重大发现!我派出的好手,冒险潜入翠微谷边缘,虽未能深入核心区域,但在一处靠近山壁的排水沟附近,发现了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块颜色暗淡的碎布片。

  “这是……”江琰捻起那些布片,触手感觉与寻常棉麻丝绸不同,更显粗糙且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矿物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根据探子回报,这些碎布的质地、颜色不像是大长公主府的人所用,更像是一些贫苦人家孩童所穿衣物的用料。”

  冯琦语气肯定,“而且,探子还在那附近隐约听到了几声压抑的、类似孩童的啜泣,但很快就被呵斥声打断。”

  江琰眼神骤亮:“看来,翠微谷内即便不是主要关押地,也必然与孩童失踪案有莫大关联!这些物证,极可能是被关押的孩童衣物磨损或被丢弃后,随污水排出的!”

  他深吸一口气,本想说什么,又看向冯琦,“苏涣那边还在犹豫。我们需要一个契机,或者……一个能让他彻底下定决心的保证。”

  冯琦沉吟道:“或许可以用翠微谷再行试探,让他明白,即便没有他,我们也已经查到了。而他若继续隐瞒,只会与家人一同万劫不复。”

  江琰点头:“此计甚妥。双管齐下,恩威并施。”

  他走到桌边,提笔疾书,“我修书一封,你立刻派人秘密送往府城,呈报临王殿下与诸位大人。将翠微谷以及苏涣的动摇尽数禀明。请求殿下示下。”

  “是!”冯琦接过密信,再次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江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

  眉山的夜,静得可怕,却仿佛能听到暗流汹涌澎湃之声。

  棋盘上的棋子已然布下,他相信,距离真相大白、雷霆出击的那一刻,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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