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你放肆

  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用过晚膳后，福公公匆匆进来禀报，说殿外跪着的官员里，有几位年纪大的受不住秋风，已经直接晕倒了。

  “让太医去看看。”萧景珩头也没抬，语气淡漠，“别让他们死在宫门前，脏了朕的地方。”

  福公公心中了然，皇上这是铁了心不予理会。

  他躬身应了声，退了出去。

  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萧景珩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裴云铮，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走，带你去个地方。”

  裴云铮疑惑地跟着他起身，一路被他牵着，竟走到了皇宫的库房。

  她不解地望着他：“来这里做什么？”

  萧景珩推开一间库房的大门，对她扬了扬下巴，语气豪气万千：“今日抄家抄来了不少好东西，你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挑。”

  裴云铮走进库房，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库房内摆满了一排排架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翡翠、玛瑙、珍珠、宝石……

  流光溢彩晃得人睁不开眼，粗略一看竟有几十万件之多，密密麻麻的堆积在库房这里。

  “这些都是从涉案官员府中抄出来的珠宝首饰和奇珍异宝。”萧景珩走到她身边，轻声解释，“金银钱币都放在隔壁库房数量更多。你若是喜欢，我把那间库房的钥匙也给你，以后这里的东西，全归你管。”

  “我要这些做什么？”裴云铮话是这么说，她目光却忍不住在那些璀璨的珠宝上流连，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换谁看了都会心动，她也不例外。

  萧景珩低笑出声，眼底满是纵容：“是是是，是我硬要塞给你的。”

  裴云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一支嵌着珍珠的发钗把玩着：“我倒也没那么清高，既然是皇上赏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转头看向萧景珩，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那我拿一点？”

  “尽管拿。”萧景珩大手一挥，语气豪迈。

  得到许可，裴云铮立刻兴致勃勃地在架子间穿梭起来，一边挑一边念叨：“这个玉镯给我娘，她肯定喜欢，这个玛瑙吊坠给我妹妹，衬她的性子，这个鎏金梳给兰心姐，颜色适合她……”

  “不许给她。”听到“兰心姐”三个字，萧景珩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裴云铮挑眉看他：“皇上刚说过让我尽管拿的，这些东西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我的东西自然由我做主。”

  萧景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脸色更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抹不高兴。

  可裴云铮根本不搭理他，依旧自顾自地挑选着。

  她挑东西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囤积粮食的小仓鼠，这里扒拉一点，那里拣出几件，眉眼间满是雀跃。

  萧景珩原本还有些不悦，瞧着她这般开心的模样，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心情反倒好了许多。

  只是看她挑的尽是些不算特别贵重的小物件，萧景珩忍不住走上前，从架子上扒拉了好几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塞进她手里。

  又指着一株血红色的血珊瑚，造型别致，色泽浓郁，是大雍朝仅存的最大一株，先前被先皇赏赐给了罪臣，如今又被他尽数回收了回来。

  “这些都拿着，裴府看着精致，内里却缺些镇宅的名贵物件，多拿些回去也能添些气派。”

  他这架势，像是要把整个库房都搬空给她。

  裴云铮连忙按住他的手：“够了够了！再多就装不下了！”

  她本就只是想挑几件心意之物送家人，拿多了不仅累赘，她也消受不起。

  瞧着她这么容易满足，萧景珩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硬塞。

  待内侍清点好裴云铮挑中的物件，小心收纳好，萧景珩便牵着她的手，又往外走去。

  裴云铮跟着他，好奇地问：“皇上，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带你去见一个人。”萧景珩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见人？裴云铮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道是萧景临？可萧景临被关在天牢，她们要去的可不是天牢。

  她满心疑惑地跟着萧景珩穿过几条僻静的宫道，最终来到一处看起来极为荒凉的宫殿前。

  还没走进殿内，就听到里面传来尖利的责骂声，夹杂着棍子挥舞的呼呼声。

  “磨蹭什么！快点洗！这点活都干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

  紧接着，便是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啊！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我会努力干的！我一定快点洗！”

  显然里面有人一边挨打，一边被逼着干活，看管她的人对她的进度极不满意，又是两记棍子落下伴随着沉闷的击打声。

  萧景珩带着裴云铮推门而入。

  殿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地面上放着一大盆泡着衣物的冷水，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宫女正双手叉腰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根粗壮的棍子，满脸不耐烦地盯着蹲在地上洗衣服的人。

  那洗衣服的女子身形瘦弱憔悴，脊背佝偻着，看起来约莫五十几岁的模样。

  皇宫里除了各宫的嬷嬷年纪稍大些，鲜少有这么大年纪的宫女。

  她是谁？裴云铮满心疑惑。

  那宫女瞧见萧景珩进来，吓得一哆嗦，连忙丢掉竹棍，跪倒在地行礼：“参见皇上！”

  正在洗衣服的女人闻言，动作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当她看清来人是萧景珩时，原本憔悴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怨毒，她猛地站起身，指着萧景珩嘶吼道：“萧景珩！你这个小畜生！你不得好死！你把我关在这里受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宫女见荣贵妃竟敢指着皇上怒骂，脸色骤变连忙起身，抬脚就狠狠踹在她的心口。

  荣贵妃毫无防备，被这一脚踹得踉跄着向后倒去，结结实实摔进了一旁的洗衣盆里。

  浑浊的冷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顺着发丝往下淌。

  如今虽已快要入夏，夜里的风却依旧带着凉意，冰水裹在身上冻得她止不住地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你……你放肆！”荣贵妃撑着冰冷的盆底，狼狈地想要爬起来，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宫女岂会给她脸面，上前一步，扬手便是“啪啪啪”几个响亮的耳光，打得荣贵妃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溢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