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再次交谈

  男女厕挨着靠，许时念走出洗手间迎面撞上正从男洗手间出来的祁烬舟，她急忙卡住脚步，惯性却碰上了他的肩：“抱歉。”

  “我很好奇。”几乎是安静了一个晚上的男人突然开口：“许小姐这么冒失的性子，是怎么当上空瑞总监的？”

  许时念怔了半秒，祁烬舟仍是不留情面地说：“贵司的员工素质，我需要重新思考祁氏与贵司的合作。”

  许时念嗡张着唇，脑子的反应缓慢，但她依然是那副有礼貌的样子：“祁总，很抱歉，我刚刚走得着急了些。”

  祁烬舟没有说话，他睨着许时念的双颊，她脸上有着一层薄薄的粉底液，她皮肤本就白皙，所以看着不明显，即使有化妆品遮盖，她那泛红的双颊还是隐隐显现出来。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和从前的香不一样，她用香水了。

  祁烬舟眼神倏地暗下来，五年，她在这样的名利扬游刃有余，打扮愈发精致，踩着一双高跟鞋，走路的时候让人忍不住侧目看去。

  她酒量比之前好了许多，以前的她，哪怕只喝了一点点，人便醉醺醺地往他怀里倒，许时念喝醉的时候很听话，某些方面称得上是予取予求。

  这些年不知道她的都是在哪练的，又是谁陪着她一起练的。

  祁烬舟只觉得心里空了一瞬，随即嗤笑了一声，她在哪练的酒关他屁事。

  许时念摸不清他的情绪，又解释了一遍：“祁总，希望您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对空瑞有偏见，我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地方，您可以直说，我会努力弥补或是改正。”

  祁烬舟听了直想笑，改正？弥补？这句话居然是从许时念口中说出来的，她学会这样打官腔的话术，用在他身上，客气又疏离。

  “许小姐，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祁烬舟哂了哂：“还是说，你自觉有魅力到能让我对你不高兴？”

  许时念怔了好一会儿，她实在是不明白祁烬舟为何扯到了她的魅力上，只是眼神清明地说：“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您别误会。”

  “我和你又不认识，有什么值得我误会的？”

  许时念想起饭桌上那句‘不认识’，坦然地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祁总，您先走。”

  祁烬舟移开眼，大步走回去。

  许时念落后他一米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

  才路过走廊拐角，一身酒气的成威出来寻人，许时念好长时间没有回到饭桌上，他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人醉醺醺地走出来。

  祁烬舟迎面撞上谄媚的成威，下意识皱了皱眉。

  “哎哟祁总，我正好出来透透气。”

  祁烬舟没有吭声，成威视线落在后面的许时念身上，眼神猥琐，旁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的意思，祁烬舟亦然。

  成威和祁烬舟寒暄了一阵，脚步不受控地往许时念方向走，他手伸着，正要揽过许时念，却被她巧妙挪开了些：“成总，请自重。”

  她话里多了几分冷然。

  成威愣了愣，见自个面子被驳，又想拿合作说事，怎么说空瑞在京市也只是个后来者，他不怕那些：“许小姐，这点面子都不给，我们怎么推进合作嘛。”

  许时念向来不惯着这些：“如果您说的合作让我感到冒犯，我觉得这样的合作，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你说呢？”

  成威被她说愣了，一个小小的总监，敢和他叫板：“许总监，你能代表你们沈总的意思？”

  祁烬舟紧了紧牙关，正想开口，一道温润的声音抢了先。

  “她确实能代表我的意思。”

  三人往声源处看去，沈煜不知何时站在他们不远处，面色温和又清冷，两种情绪相互拉扯。

  祁烬舟倏地压了眉，神色不算好。

  沈煜走到许时念身边，温柔地问：“喝酒了？”

  “喝了一点。”

  沈煜面色冷淡，对成威更没有什么好眼色：“空瑞在京市是后来者没错，但我司并没有卑微到这种程度，你说合作推不下去，成总，您听好了，是我们空瑞，单方面宣布，将不会接应贵司任何项目。”

  成威腿一软，他怎么忘了！空瑞可是沈氏集团下面的，而沈家哪又是个好惹的主，一个小小的总监居然能代表沈煜的意思，成威可是栽在自己手上了。

  成威被人以喝醉的名义架着离开，走廊外只剩三人，祁烬舟和沈煜默不作声地对视着，倒是沈煜率先破了冰：“阿烬，好久不见。”

  “煜哥。”祁烬舟叫了一声，沈煜比他们这些人大几岁，从小他们便喊他一声哥。

  两人不算熟络，倒也没说什么，沈煜轻声说：“我送你回去。”

  许时念人已经有些醉了，没有再拒绝，很自然地点了点头，不远处的祁烬舟看着，后槽牙更紧了些。

  直到离开后，祁烬舟仍保持着那副臭脸，他坐在后座，看着前面那辆迈巴赫，面色不虞。

  他换上了那件备着的T恤，将身上的衬衫脱下，换好T恤后，他叫了一声：“程宋。”

  程宋从驾驶座那儿回头：“祁总，怎么了？”

  “把这衣服拿到前面那辆迈巴赫的副驾驶。”

  程宋人还没回过神来，前面那辆车是沈总的车，他刚刚亲眼看见沈煜为许时念打开了副驾驶，十足的绅士风度。

  祁烬舟咬着牙：“和她说，粉底液蹭我衣服上了，洗衣费免了，让她给我洗干净。”

  程宋不敢问那个她是谁，只好点头应好，他找了一个精致的手袋，将衣服叠好。

  温露坐在副驾驶上，他们今天代表祁氏一起来的酒局，这会儿顺道将她送回去。

  她刚刚透着镜子，把祁烬舟脱换衣服的过程看了全程，他凹凸紧致的肌肉，还有因为大动作隐隐传来的香，都不由得让她脸红。

  温露鼓起勇气说：“祁总，我给您找洗衣店吧。”

  祁烬舟闭目，靠着椅背，语气不算好：“不用，谁蹭的谁洗。”

  程宋只好跑向迈巴赫，他躬身，副驾驶的窗落了下来，祁烬舟吩咐他原话递过去，他只好硬着头皮将祁烬舟那番话说了一遍。

  许时念愣了好几秒，点头道：“好，麻烦你把衣服给我吧。”

  “麻烦你了许总监。”

  “没事的，是我不小心蹭上了，我的责任。”

  程宋眼睛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他灵光一现，假意没带名片，拿出笔写了一个号码：“许总监，我今日忘带名片了，这是祁总的联系方式，衣服洗好后您可以直接联系祁总。”

  “好，麻烦你了。”

  迈巴赫扬长而去，程宋定着车流尾气松了一口气，他总觉得，把祁烬舟的私人号码留给许时念这件事，应该不会被他那位喜怒无常的顶头上司责怪。

  这是一种身为顶级特助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