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225章
作者:富贵花W
贾张氏眼睛亮了,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么个理儿!剩菜剩饭那也是油水!总比咱们天天清汤寡水强!柱子,你带回来,雨水也能吃点好的不是?”
何雨心里一阵恶心。这是要让他偷拿公家厨房的东西,来填这些禽兽的胃口?还想拉上雨水当幌子?
他脸上却显出惶恐和坚决:“三大爷,贾大妈,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院里其他竖着耳朵听的人都能听见:“鸿宾楼后厨规矩严着呢!李师傅第一天就说了,一菜一叶,都是公家的,都是客人的,谁要是手脚不干净,偷拿偷带,立马滚蛋,还要报到街道,记录在案!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学徒机会,还想学手艺将来养妹妹呢,哪敢犯这种错误?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他搬出了鸿宾楼的规矩和李师傅,这是外部权威。
接着,他又看向易中海,语气带着恳切和无奈:“一大爷,您德高望重,最明白道理。我要是真干了这种事,被鸿宾楼赶出来,没了学徒身份,街道王主任那边我怎么交代?介绍信可是王主任亲自给我开的!我辜负了王主任的信任不说,以后哪还敢求街道办帮忙?我和雨水可就真没活路了!”
他又搬出了街道办和王主任,这是更大的外部权威,而且点明了自己和王主任有直接联系,不是毫无跟脚。
易中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没想到何雨这么滑头,不仅不接招,还把鸿宾楼和街道办的牌子扛了出来。这两块牌子,在当下,分量可不轻。
“柱子,你别激动。”易中海试图缓和气氛,“三大爷和贾大妈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打个比方,说有这么个互助的思路。主要还是为了雨水好。”
“我知道大家是为了雨水好。”何雨立刻顺着台阶下,但话头一转,“可正因为为了雨水好,我才更不能犯错。我没了工作,雨水跟着我喝西北风吗?我现在是没能力,但我记着大家今天这份心。等将来,我学徒期满,有了工资,一定好好感谢院里各位叔叔大爷、大妈大婶的关心!”
空头支票,谁不会开?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阎富贵和贾张氏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贾张氏撇撇嘴,嘀咕道:“说得好听,将来?将来是驴年马月?画饼充饥……”
何雨只当没听见,继续对易中海说:“一大爷,雨水的事儿,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明天再去求求王主任,看街道上有没有白天能暂时安置孩子的地方,哪怕让我交点钱也行。总比让孩子在院里乱跑,给大家添麻烦强。您说是不是?”
他把“添麻烦”三个字咬得清晰。
意思是,你们不是怕雨水惹事吗?那我尽量不让她在院里待,从源头上杜绝“麻烦”。但安置需要成本(钱),我现在没有,所以要么你们别逼我,要么……你们出钱?
易中海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他本来想用集体压力逼何雨就范,哪怕挤出一点油水也是好的,没想到何雨左挡右闪,又是哭穷,又是搬出上级单位,最后还把“麻烦”的皮球轻轻踢了回来。
再逼下去,就显得他们这几个大人太不近人情,欺负孤儿了。毕竟何雨“学徒没收入”、“要养妹妹”是实情,而且态度一直很“恭敬”、“为难”。
“行吧,”易中海最终摆了摆手,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有些挂不住,“你自己有打算就好。总之,安全第一。大家都散了吧,该做饭做饭。”
阎富贵有些不甘地看了何雨一眼,尤其是那个布包,终究没再说什么,端着缸子回屋了。
贾张氏哼了一声,扭身进了东厢房,门摔得有点响。
围观的其他几户,也悄悄关上了窗户。
中院重新恢复了往常傍晚的嘈杂,但空气里却残留着一丝未能得逞的尴尬和隐隐的敌意。
何雨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出了一层细汗。
刚才的应对,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步都在走钢丝。既要顶住压力,又不能彻底撕破脸。在这个人情和成分依旧重要的年代,完全孤立自己并非明智之举。
他拉着雨水,快步走向自家正房。
打开门锁,进屋,反手关上门。
昏暗的光线下,何雨水仰着小脸,小声问:“哥,一大爷他们……是不是想跟咱们要东西?”
何雨一愣,蹲下身,看着妹妹清澈却带着早熟忧虑的眼睛:“雨水,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雨水低下头,“他们说照看我,要哥给吃的……哥,我明天可以自己在家,我不乱跑,我不给他们添麻烦,你别把吃的给他们……”
何雨心里一酸,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
“傻丫头,别瞎想。”他声音有些发哽,“哥不会把咱们的口粮给他们的。谁也抢不走。哥会想到办法的,一定。”
他松开雨水,点亮了那盏小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何雨把那个旧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除了毛巾和破碗,还有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他小心地打开油纸,里面是两根比手指略粗、炸得金黄的“焦圈”,还有一小撮咸菜丝。
这是今天后厨炸焦圈试油温,有几个稍微有点过火,但绝没糊,李师傅让学徒们分着吃了。何雨把自己那份省了下来,小心包好,带了回来。
“看,雨水,哥给你带什么回来了?”何雨拿起一根焦圈,递给妹妹。
何雨水眼睛一下子亮了,但没立刻接,而是咽了咽口水,看向何雨:“哥,你吃了吗?”
“哥在厨房吃过了,这是给你的。快吃,还脆着呢。”何雨把焦圈塞到妹妹手里,又把那撮咸菜丝拨到她面前的油纸上。
何雨水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轻响。
她眯起了眼睛,小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哥,好吃!真香!”
看着妹妹满足的样子,何雨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但危机感却更重了。
今天算是暂时挡回去了。
可易中海他们不会死心。尤其是贾张氏和阎富贵,没占到便宜,只会更加惦记。
而且,雨水白天安置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去街道办求王主任,不能再拖了。
还有鸿宾楼那边,必须更快地学到真本事,站稳脚跟。只有自己真正有了价值,有了底气,这些魑魅魍魉才不敢轻易伸手。
他拿起另一根焦圈,掰了一小半,慢慢嚼着。
油香和面香在嘴里化开,带着一丝淡淡的碱味。
味道其实很普通,甚至有点油腻。
但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在刚刚经历了一扬无声的“围剿”之后,这简单的食物,却仿佛带着某种力量。
何雨就着凉水,把剩下的焦圈吃完。
心里那个念头越发清晰和紧迫。
明天。
明天就去街道办。
无论如何,也要给雨水,找到一个白天安全的容身之所。
这是底线。
夜风从门缝窗隙钻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
何雨把妹妹抱到炕上,盖好被子。
“睡吧,雨水。”
“嗯,哥也睡。”
吹熄了灯,黑暗重新笼罩。
但何雨知道,有些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他和妹妹,必须赢下每一扬。
清晨,鸿宾楼后厨的烟火气比往日更早升腾。
何雨刚系好围裙,正和几个学徒一起搬运今天要用的蔬菜,就听见李师傅那洪亮中带着一丝严肃的声音在厨房中央响起。
“都停下手里的活,过来集合。”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整个后厨忙碌的节奏为之一滞。切菜的、洗鱼的、烧火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目光投向站在灶台前的李师傅。
李师傅今天没穿平时那件沾满油渍的旧工服,而是换了一件浆洗得挺括的深蓝色上衣,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他背着手,目光缓缓扫过聚拢过来的十几个学徒和帮厨,脸上没什么表情。
何雨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阵仗,他在原剧的记忆碎片里见过类似的——不是有重要接待任务,就是要考核。
“今天没什么外宾贵客,”李师傅开口,印证了何雨的猜测,“但咱们鸿宾楼的招牌,不能只靠我这张老脸撑着。后厨是酒楼的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平日表现不错的学徒脸上停留片刻,也包括何雨。
“所以,今天搞个小考核。不拘泥于大菜硬菜,就考一道最见基本功、也最见心思的——锅塌豆腐。”
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锅塌豆腐?鲁菜里的家常菜,几乎每个学徒都练过。可正因为家常,才更难出彩。太简单了显不出水平,太花哨了又容易失了本味。
“材料就在那边,”李师傅指了指旁边长案上准备好的几板北豆腐、鸡蛋、面粉、以及葱姜等配料,“规矩就一条:按咱们鲁菜锅塌的法子来,但怎么做,你们自己琢磨。一个时辰为限,每人出一份。我和王头灶、张头墩一起品评。”
王头灶是负责红案的老师傅,张头墩是砧板上的头把刀,都是后厨里说话有分量的人物。三人一起品评,分量可想而知。
压力瞬间弥漫开来。
何雨能感觉到身边几个学徒呼吸都急促了些。有人已经开始小声嘀咕“北豆腐得先焯水去豆腥”、“鸡蛋糊要调得稀稠适中”之类的要点。
他默默走到材料区,拿起一块豆腐掂了掂。
质地紧实,是上好的卤水北豆腐。做锅塌豆腐,传统做法无非是豆腐切厚片,蘸干面粉,再裹蛋液,下锅用少量油半煎半焖至两面金黄,最后烹入用酱油、料酒、高汤调成的芡汁,收汁出锅。咸鲜软嫩,带着蛋香和油香。
好吃,但也……有点腻。
尤其是对这个刚刚从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穿越”而来的灵魂来说,传统的重油重芡做法,口感上似乎少了点层次。
记忆里,那些备受追捧的改良菜式,往往是在传统基础上做减法,或者增加意想不到的对比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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