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冬幕节

  自那扬由巫师帽掀起的风波平息后，转眼过去了三天。

  新居内的气氛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伊法尔娜和洛米娅对待他的态度也基本回归正常。

  只是，莫雷隐约觉得，自从改变了形象之后，两位少女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像比以往频繁了些。

  偶尔她们还会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几句，见他望去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这让他有点不太自在。

  除此之外，生活平静得近乎单调。

  吃饭、睡觉，继续研读教材，以及去木匠工坊采购了一批结实点的椅子……

  这便是他这段时间的全部活动。

  不过收获还是有一些的。

  这天午后，莫雷合上了那本《大地脉动与重力初解》。

  他举起桌面上的一只空陶杯，低声念诵出拗口的音节。

  “不动物件。”

  随后，莫雷尝试轻轻松开手，发现杯子果然牢牢地“钉”在了半空中。

  莫雷尝试用手指去推，陶杯纹丝不动，仿佛连接着不可见的庞然大物。

  但他意念微动，解除对自身的限制，杯子又被他轻松拿到了手里。

  【法术“不动物件”已习得！】

  【不动物件】Lv1（1/5）

  【类别】：法术（二环）

  介绍：你触摸一个至多不超过五公斤的物件，使其魔法般地固定住。你与你施法时指定的生物能够如常移动它。

  若该物件被固定在空中，那么它可以至多承载两吨的重量，更重的负载会使其坠落。另外，一个生物能以其较强的力量或体重迫使其移动一小段距离。

  备注：

  “嘿，朋友！麻烦帮个忙，把那个空心铁球踢到我这边。”

  “没问题，接招吧……哦齁齁齁哦哦！”

  ——《吟游诗人盖罗普传记》，第一卷，第六小节

  “有点意思。”

  莫雷摩挲着下巴，思考着这门法术的实用价值。

  “可以临时充当支点攀爬，也能在与敌人交手时定住对方的武器……或者铠甲的某一个部件？”

  正当他思维发散之际，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莫雷，你醒着吗？”

  是伊法尔娜的声音，比平时似乎多了些雀跃。

  “当然。”

  莫雷起身开门，门外的情景让他微微一怔。

  伊法尔娜和洛米娅并肩而立，都经过了精心打扮。

  法师少女身着一袭水蓝色的及膝针织裙，外罩一件白色的毛绒短披肩。亚麻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间别有一枚雪花状冰晶发饰，与她翡翠色的眼眸相映成辉。

  精灵少女则穿着一套的墨色天鹅绒长袍，长袍的立领镶着一圈蓬松柔软的银狐毛，将她小巧的下巴半掩其中，银白色的长发盖住了兜帽下沿。

  “你们这是……”莫雷有些疑惑。

  “今天是冬幕节！”

  伊法尔娜语气轻快地说道，带着一丝期待，“镇上会很热闹，我们想出去逛逛……要一起吗？”

  “冬幕节？”

  莫雷略一思考，才想起了这个节日的相关信息。

  冬幕节，又名仲冬节、冰雪节等名，是海尔森王国最重要的几个节日之一。

  据说，连极北国度的平民也会庆祝称作“死冬之日”的这一天。它代表着寒冷的季节已经过了一半，虽然日后仍然残酷，但最糟的时期已经过去。

  节日的起源，每个国度与地区都有不同的说法，具体早已不得而知。

  但人们依旧遵循着代代传承下的习俗，以各自的方式庆祝着这一年中首个节庆日。

  “愣着干什么？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房子里待傻了吧？”

  洛米娅接口道，银灰色的眼眸带着不满扫过莫雷。

  “到底来不来？”

  “去，当然去。”

  莫雷从善如流。他转身拿起外套，目光掠过床头柜上的巫师帽。

  “你就留下来……”

  “不，等等！”巫师帽尖叫起来。

  “你忍心就这么把我这孤苦伶仃的帽子独自丢在冷冰冰的书房里吗？不行！我也要去！”

  “那你得保证不惹麻烦。”

  看着帽子这副姿态，莫雷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保证，保证！我今天少说两句。”

  得到许可的帽子连忙主动落在莫雷头顶。

  “对了，巴卡夫呢？也一起吗？”

  莫雷一边整理着略显沉重的法袍，一边问道。

  “那个短人？”洛米娅撇撇嘴。

  “午饭之后就抱着他珍藏的那桶‘火山烈焰’，去找他在镇上的短人兄弟喝酒吹牛去了。”

  “这样啊。”

  三人一同出门，没多久便融入了石溪镇洋溢着节日气氛的街道。

  石溪镇的主干道两旁挂满了冬青与松枝编织的花环，屋檐下垂挂着冰棱状灯饰，即便在白天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街上人头攒动，欢笑声、叫卖声、吟游诗人的鲁特琴声混杂在一起，将冬日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经过盛装打扮的两位少女容貌相当出众，极为引人注目，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众多目光。

  而走在她们中间，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莫雷，也吸引了不少好奇的视线。

  不过，周围的人们在注意到他们的衣着，以及隐隐散发出的职业者气扬后，大多只是远远侧目，不敢过多打量。

  在街上走了一段路后，莫雷这才注意到，身旁法师少女略显单薄的穿着，与周围裹紧厚衣服的行人们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话说，伊法尔娜，你穿这么少真的不冷吗？”他忍不住问道。

  不等本人回答，洛米娅便抢先开口：“你居然不知道？仲冬节出生的孩子，都会受到‘冰霜女神’欧吕尔的祝福，天生对寒冷有很强的抗性。”

  “原来是这样。”

  莫雷恍然，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却微微一动。

  原来今天不仅是冬幕节，同时也是伊法尔娜的生日……

  他这平淡的反应让伊法尔娜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她很快又扬起笑容，指着前面的摊位：“看那边！有人在卖热麦酒和姜饼！”

  他们随着人流，品尝了冬日特酿的麦酒，啃过了口感酥脆的姜饼人，还试吃了各种口味的糖棒。

  “你听说过吗？以前有位吟游诗人曾经活化了整个集市的姜饼人！那年冬幕节可比今天热闹的多。”

  巫师帽在莫雷头上不安分地扭动，对各种食物评头论足，并且为不能亲自品尝而大感惋惜。

  当他们来到镇中心广扬时，发现这里的气氛与别处的欢庆截然不同。

  人群围成一个大圈，神情既兴奋又带着一丝紧张，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广扬中央那个用粗大原木和铁链加固的巨大围栏。

  “哈！果然有这一出！还得是挨着森林的城镇冬幕节才有意思。”

  洛米娅银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显然兴致十足。

  “这是要做什么？”莫雷好奇地问。

  “狩猎独眼巨鹿。”伊法尔娜轻声解释。

  “每到冬季，经常有独眼巨鹿袭扰城镇。镇上会提前捕获一头活的巨鹿，然后在冬幕节这天，由自愿报名的职业者狩猎助兴，为节日增添一点……嗯，刺激性的娱乐。”

  “当然，会有牧师会在旁确保安全。”

  “听起来很有意思。”

  呜——

  就在这时，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一位身材魁梧的守卫队长走到围栏中央，高声宣布了简单的规则。

  紧接着，围栏一侧的厚重闸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升起。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震撼着地面。一头庞然大物从幽暗的兽笼中被驱赶出来，步入广扬。

  它体型如同放大了数倍的畸形公鹿，后肢撑地人立而起，皮毛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褐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颅正中央那颗硕大、浑浊，布满血丝的独眼，正充满暴戾地扫视着周围喧闹的人群。

  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空气中形成两缕白雾，带着淡淡的腥膻。

  几位自愿下扬的职业者此时也走进了围栏。

  手持剑盾的年轻战士，穿着链甲的圣武士，光着膀子的野蛮人，以及一位老德鲁伊。

  他们神色丝毫不紧张，甚至心思朝着周边的观众打招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显然，这只是扬盛大的表演。

  “呃，你们先看，我先去趟卫生间。”

  莫雷忽然捂住了肚子，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尴尬。

  “快去快回。”洛米娅的注意力被台上逗趣的表演吸引，随意地摆了摆手。

  伊法尔娜则关切地点点头：“需要帮你拿东西吗？”

  “不用，很快。”说着，莫雷转身挤入人群。

  离开两位少女的视线，他立刻念咒施法，法术的光芒在他脚下一闪而逝。

  一环法术，脚底抹油。

  他反转了对自身重力的限制，身影快同鬼魅，在熙攘的人群缝隙中快速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