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诚实之域

  一位身着绣满华丽花纹的长袍，年纪约莫五十多岁老神官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态度相当热络：“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儿来了？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他微微躬着身子，双手在身前交握，姿态放得极低。

  “带我去见薇萝妮卡小姐，玛尔茨。”

  凯勒布干事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他只是平淡地点点头，话语直截了当。

  “啊，是找圣女阁下啊……”

  闻言，老神官脸上热情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但他调整得极快，几乎看不出破绽。

  “没问题！我这就带您去见她。”

  他侧身引路，目光这才落到莫雷一行人身上。

  “这几位是跟您一起的？也需要一同觐见圣女阁下吗？”

  “不必了。”

  凯勒布言简意赅，没有解释的意思。

  “好的，好的。那诸位请在此稍候片刻。”

  玛尔茨神官对莫雷几人点点头，随即更加殷勤地为凯勒布引路，向着教堂后方走去。

  趁着这个间隙，莫雷环视四周，观察着礼拜堂的内部装饰。

  很快，他的目光被矗立在教堂中央的三座高大神像所吸引。

  它们以白色石材雕琢而成，神态庄严，细节精致，仿佛笼罩着一层微光。

  但他对神明知之甚少，一个都认不出来。

  “印决这是在？”

  莫雷发现一路沉默寡言的武僧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其中一座神像前。

  他单掌竖起置于胸前，正郑重其事得对着神像躬身行礼。

  莫雷抬起头，这座石雕的形象相比其他两座显得佝偻，双手前伸，掌心向上，腕上雕刻有清晰的锁链勒痕。

  祂面容悲悯，仿佛在正在承受着苦难。

  “应该是在向哭泣之神祷告。”伊法尔娜顺着莫雷的视线望去，轻声开口。

  “哭泣之神？是神明里经常挨揍的那一类？”

  三座神像表面浮现出了品质为“普通”的“大理石雕像”字样，让莫雷胆大了不少。

  “嘘！”

  法师少女神色紧张，小皮靴用力踩在莫雷脚上，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

  “这座教堂最尊重的就是这位神明！你不知道吗？”

  “这是我第一次来教堂。”莫雷耸肩。

  “好吧。”

  伊法尔娜扶额，在看到没有外人注意这边后终于松了口气。

  “哭泣之神名为伊尔马特，也有人称祂为‘破碎之神’。”她压低声音介绍道。

  “祂是忍耐、牺牲与苦难救赎之神。教义是以承担世间苦难为己任，教会常常以慈善、救助和医疗活动闻名。”

  “那祂为什么不站在中间？”莫雷问道。

  他看向中间的雕像，那是一位老年的独臂战士形象，被绷带蒙着眼。

  “你还是一点都不了解啊。”伊法尔娜无奈地笑笑。

  “中间那位是提尔，正义、法律与秩序之神，以黑白分明的道德标准著称。”

  “那……”

  “左边的是托姆，忠诚之神。执掌忠诚、责任与奉献的神职。”

  出于对莫雷再次语出惊人的担忧，伊法尔娜连忙介绍。

  “祂与提尔和那位伊尔马特，常常被并称为‘正义三神’，是我们海尔森以及很多秩序国度的主要信仰。”

  长见识了。

  莫雷摸了摸下巴。

  就在这时，教堂侧面的甬道中，脚步声轻轻响起。

  一位身着纯白镶金边圣袍的年轻女子款款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着裁剪合身的纯白长袍，柔顺的栗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圣徽。

  面容宁静而圣洁，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湛蓝色的眼眸仿佛蕴含着悲悯，与那座“哭泣之神”雕像的眼神如出一辙。

  凯勒布跟在她身后不远，而老神官紧随其后。

  显然，这位就是老神官口中的“圣女阁下”，薇萝妮卡。

  “远道而来的诸位，我已经知晓你们的来意。”

  薇萝妮卡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纯白水晶的木质法杖，目光扫过众人。

  她的声音空灵悦耳，似乎带有一种让人平静下来的能力。

  凯勒布微微颔首：“有劳圣女阁下。”

  薇萝妮卡轻轻点头，没有多余寒暄。

  她手持圣徽，缓步走到三神像前方的空地上，口中吟诵起庄严的祷言。

  “以提尔之正义，托姆之忠诚，伊尔马特之悲悯为证……诚实之域！”

  无形的能量伴随着她的话语涌出，一道温和透明的半球状力扬以这位圣女小姐为中心展开，笼罩了方圆五米的范围。

  二环法术，诚实之域。

  “请不要抵抗法术的效果，它只会阻止谎言，并不会伤害你们。”

  莫雷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圈不可见的蛛网所笼罩，一种奇特的约束感萦绕心头。

  他本能地觉得，如果集中精神抵抗或许能挣脱这种约束。

  不过他对这种法术有所了解，知晓施法者能察觉每个受术者是否抵挡成功。

  于是莫雷放松下来，接纳了法术的效果。

  察觉到法术的瞬间，艾丹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闪烁，一副便秘的表情，显然在拼命抵抗法术的力量。

  “豁免失败。孩子，在域内，谎言无处遁形。”

  但薇萝妮卡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凯勒布目光如炬，盯住了艾丹：“艾丹，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昨日在森林中，是否使用了‘七彩喷射’卷轴攻击这几位冒险者？”

  此前他已经事无巨细地问过莫雷一行人，对细节了解得相当充分。

  艾丹嘴唇哆嗦，他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陡然一变。

  “是……是我用的……”

  说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血色尽失。

  “卷轴是从哪来的？这东西可不便宜。”

  坏了！

  艾丹眼神慌乱，试图绕开问题，“他们！他们绑起来虐待了我！用冷水泼我，还用烟头烫我！我只是个孩子，我害怕……”

  他指向戴因和莫雷，试图博取同情，声音带上了哭腔。

  莫雷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凯勒布没让他失望，丝毫不为所动，声音严厉：

  “艾丹，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卷轴从何而来？你是否认识并受一名死灵法师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