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君心泣血,图穷匕见

作者:空的执行人
  自那份宣告“北境大捷”的朱批军报,与另一封写着“元帅殉国”的血色密报,一明一暗地抵达京城,已悄然过去了一月。

  这一个月,京城的天空,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厚重的铅云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龙椅上的那位年轻女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勤政,也更加威严。

  早朝的时间被延长。

  对六部九卿的考校愈发严苛。

  任何一丝疏漏,都可能招致雷霆之怒。

  曾经围绕在定国公身边的旧勋贵集团,被她以各种理由不着痕迹地削夺了京中职权,或外放至偏远州县,或以“体恤老臣”为名准其告老,手中的兵权被悄然收归国有。

  与此同时,一批在科举中崭露头角、家世清白的寒门士子,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拔,安插进各个要害部门。

  整个朝堂的权力结构,正在以一种强硬而高效的姿态,被迅速地重塑。

  女帝的威望,随着那份粉饰过的“北境大捷”传遍天下而空前高涨。

  但只有离她最近的臣子才能感觉到,陛下那张愈发清减的脸庞上,真实的笑意已然绝迹。

  她身上的龙袍显得有些过于宽大,衬得她本就纤瘦的身形愈加单薄。

  那双曾顾盼生辉的凤目之下,是无论用多厚的脂粉都无法完全遮掩的青黑色泽。

  但那双眼睛本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光芒锐利得令人心悸,仿佛有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在其中燃烧,足以洞穿人心。

  朝臣们,尤其是那些消息灵通的老狐狸,在私下里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那个权倾朝野、圣眷无双的冠军侯,恐怕真的出事了。

  但这个念头,谁也不敢宣之于口,甚至不敢在眼神中流露分毫。

  终于,在又一次压抑得针落可闻的早朝之上,这片死水被人投下了一颗试探的石子。

  老谋深算的定国公颤巍巍地走出队列。

  他躬着身子,声音苍老而恭顺,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公务。

  “陛下,内廷司总领一职,关乎京城防务与陛下安危,不可长期空悬。”

  “冠军侯为国征战,至今未归,想必是在北境整肃残敌,一时不得脱身。”

  “但京中不可一日无备,老臣愚钝,恳请陛下早日择一得力干将,暂代总领之职,待侯爷凯旋,再行交接,以安禁中之心。”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处处透着为国分忧的忠恳。

  每一个字眼都在情理之中,实则却是一次最尖锐的试探。

  他想看看,女帝对冠军侯“失踪”一事的真实态度。

  话音落下,整个太和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汇聚到了那道高高在上的、纤瘦的身影之上。

  夏云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珠帘,落在定国公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定国公的意思是,朕的冠军侯,回不来了吗?”

  一句轻描淡写的反问,却让身经百战的定国公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感觉到,随着这句话,大殿内的温度,在这一瞬间下降了许多。

  不等他惶恐地辩解,夏云舒缓缓从龙椅上站起。

  她踱步至大殿中央,明黄的裙摆在地砖上拖曳出无声的弧度。

  她的凤目扫过阶下所有垂首的臣子,每一个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将头埋得更低。

  “冠军侯正在为朕,为大夏,执行一项超越战争本身的绝密任务。其行踪,乃国家最高机密。”

  “朕知道,朝野上下,对此多有揣测。”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今日,朕便把话放在这里。任何人,胆敢妄议元帅行踪、动摇军心者,皆以‘通敌泄密’论处,夷三族!”

  这番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股从她单薄身躯里散发出的、属于帝王的绝对威压,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她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脸色煞白的定国公身上,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淡漠。

  “至于内廷司,朕自有安排。”

  “定国公为国操劳半生,朕心甚慰。如今年事已高,也该颐养天年了。”

  “传朕旨意,定国公即日起告老还乡,荣养京郊,府中爵位,由其长子承袭。以后这等军务小事,就不劳国公费心了。”

  一场无声的敲山震虎,一次权力的交替,就在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间完成了。

  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都瞬间冰冻。

  女帝以最决绝的方式,宣告了她对李清风的绝对维护,也让他的“失踪”,变得更加讳莫如深,无人再敢触碰。

  退朝之后,夏云舒独自一人,并未返回自己的寝宫。

  她挥退了所有跟随的太监与宫女,独自一人,走向了皇城深处一座早已被下令封存、禁止任何人靠近的院落。

  院门之上,牌匾上“冠军侯府”四个字,在夕阳下泛着寂寥的光。

  她推开那扇落满了灰尘的门,走了进去。

  院内的一切,都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练武场上,那具玄铁铠甲静静地立在架子上,仿佛它的主人下一刻就会穿上它,奔赴沙场。

  她走到书房,推门而入。

  一股混杂着墨香与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案上,一卷关于北境防务的兵书还摊开着,旁边压着一张绘制了一半的、关于黑风谷地形的草图。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张粗糙的图纸,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绘制它时指尖的温度。

  她的目光,落在他曾坐过的椅子上,落在他曾用过的笔墨上,落在他身披的那件白狼裘上……

  每一个物件,都像一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里。

  这一个月来,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强迫自己投入到无尽的政务中去,用权力的巩固和对敌人的清算来麻痹自己。

  可直到此刻,站在这间真正属于他的、充满了他的气息的房间里,那份被压抑到极致的悲伤,才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吞没。

  “噗——”

  一股压抑不住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她再也无法支撑,一口心头血喷洒而出,点点红梅般,溅落在那张绘制了一半的地图之上。

  那是自他“殉国”、龙印断联之后,她一直强行压制的内伤。

  她捂住胸口,缓缓地蹲下身,将脸埋在那件他留下的白狼裘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与阳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华贵的皮毛。

  “骗子……”

  一声带着无尽委屈与心碎的呢喃,在空旷的府邸中响起。

  “你答应过朕,会完好无损地,回到朕的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抬起头。

  泪水已经风干,那双通红的凤目之中,所有的脆弱与悲伤,都已尽数敛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偏执,在她的眼底凝聚成形。

  他死了,但他的仇,还没有报。

  那个让他尸骨无存的大萨满,还活着。

  那个暗中截断她大军补给,欲将秦疏影和神策军置于死地的内鬼,还藏在朝堂的阴影里。

  她缓缓站起身,将那张被自己心血染红的地图,小心翼翼地叠好,正要放入袖中。

  就在此时,她动作一顿。

  那滴落在地图上的、属于她的心头之血,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正被图纸上那些绘制山川河流的墨迹,缓缓吸收。

  这并非寻常的渗透。

  那墨迹,在吸收了她蕴含着龙气残存的血液后,竟开始发出微弱的、金色的光芒。

  在原本标注着“黑风谷”的区域旁边,那片看似空白的图纸上,一条条极细的、此前完全看不见的金色丝线,凭空浮现。

  那些丝线,勾勒出一条全新的、谁也未曾想到的秘密行军路线!

  这条路线,绕开了所有官设的驿站和关卡,直插蛮族腹地。

  这是一条只有在最紧急情况下,才会启用的绝密求生之路。

  一条……只有他和与他最亲密的将领,才会知晓的路线。

  夏云舒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补给线会被截断得如此精准,如此致命。

  为什么秦疏影和神策军会被逼入那样的绝境。

  因为那个内鬼,根本不是什么远在京城的朝臣。

  那个内鬼,就在他身边。

  就在那支他最信任的、随他一同出征的军队里!

  “呵……”

  一声极轻的、夹杂着滔天杀意的冷笑,从女帝的唇边溢出。

  “原来……是这样。”

  她没有再下达任何命令。

  只是将那张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地图,重新、郑重地,贴身藏好。

  然后,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充满了回忆的府邸。

  每一步,都带着踏碎深宫、席卷天下的滔天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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