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朝堂论罪，府前喋血

  翌日，寅时。

  天色尚未破晓，太和殿内却已是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文武百官列于丹陛之下，与往日的松散不同，今日的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神情肃穆。

  暗流，在每一个眼神的交汇中汹涌。

  昨夜，龙影卫夜闯户部侍郎府，将钱益当场抓捕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在京城这片深潭中，砸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吏部尚书张承，这位在朝堂之上经营了数十年的老狐狸，今日一反常态地站在文官队列的前排，双目微阖，神情古井无波，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他越是平静，周围的官员们心中就越是打鼓。

  他们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宁静。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尖锐的唱喏声，女帝夏云舒身着玄色龙袍，步履沉稳地走上丹陛，端坐于龙椅之上。

  她的目光清冷，缓缓扫过阶下众人，最后，在李清风那身显眼的飞鱼服上，停留了不到一瞬，便移了开去。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话音刚落，队列之中，一名官员立刻出列，跪倒在地。

  并非张承。

  而是他的头号党羽，素有“文坛炮手”之称的御史大夫，赵明义。

  “陛下！臣有本启奏！”

  赵明义一开口，便声泪俱下，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龙影卫指挥佥事李清风，罔顾国法，构陷忠良！昨夜，他竟无凭无据，悍然率兵闯入户部侍郎钱益大人的府邸，将其强行掳走！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凄切。

  “钱侍郎为官清廉，勤勤恳恳，乃国之栋梁！如今却遭此横祸，被酷吏关押于诏狱之内，生死不知！臣恳请陛下，为我等文臣做主，立刻将钱侍郎转交三法司会审，还他一个清白！”

  “还朝堂，一个公道！”

  这番表演，不可谓不精湛。

  他话音刚落，立刻便有数十名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浪滔天。

  “请陛下严惩酷吏李清风！”

  “请陛下将钱侍郎转交三法司！”

  他们避开了李清风抓人的理由，只死死咬住“程序不合”、“构陷忠良”这一点，意图从李清风手中，夺走对钱益的审判权。

  一旦人到了三法司，以张承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有的是办法让钱益脱罪，甚至反咬李清风一口。

  面对这汹涌的攻势，李清风却只是缓步出列。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从钱益府中搜出的部分账目。上面清楚地记载了他挪用朝廷赈灾款项，私自放贷的罪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此外，臣还在审讯中得知，钱益不仅涉嫌贪墨，更与企图刺杀皇室的逆党有所勾连。此事体大，已非普通贪腐案件，而是谋逆！按我大夏律例，凡涉谋逆，必须由北镇抚司彻查，任何人不得干涉！”

  “你血口喷人！”赵明义立刻反驳，“区区几本账册，谁知真假？至于谋逆，更是无稽之谈！分明是你李清风屈打成招，意图罗织罪名！”

  “真假与否，审过便知。”李清风寸步不让。

  朝堂之上，唇枪舌剑，双方各执一词，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龙椅之上，那位始终一言不发的女帝身上。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夏云舒终于缓缓开口。

  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犹豫”。

  “此事……事关重大。钱侍郎乃朝廷重臣，李爱卿亦是国之干城，不可偏颇。”

  她轻轻揉了揉眉心，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这样吧，今日暂且休会。容朕……再详查一番。”

  说完，她便起身，径直离去，没有同意移交人犯，却也没有完全支持李清风。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落入张承党羽的眼中，瞬间被解读为女帝在文官集团巨大的压力之下，选择了“退缩”。

  一股名为“不过如此”的轻蔑与狂喜，在他们心中迅速滋生。

  他们，变得更大胆了。

  ……

  早朝结束，一辆通体由玄铁打造的囚车，在五十名龙影卫精锐的护送下，缓缓驶出宫门，向着北镇抚司的方向行去。

  囚车之内，正是面如死灰的户部侍郎，钱益。

  然而，当囚车行至朱雀大街中段时，前路，却被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彻底堵死。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官袍的年轻人，面容倨傲，眼神轻蔑。

  正是张承最得意的门生，京兆府少尹，王普。

  在他的身后，是数百名手持水火棍、腰挎佩刀的“京兆府衙役”，以及更多一看便是私家豢养的家丁护卫，将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陈山，何故押送朝廷重臣招摇过市？”王普一上来，便摆足了官威。

  陈山策马向前，面无表情：“我等奉旨押送要犯，还请王少尹让开道路。”

  “要犯？”

  王普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京兆府大印的公文，高高举起。

  “本官奉命，捉拿与逆党有染之乱党！钱侍郎乃是重要人证，需即刻带回京兆府审问！来人，将人犯给本官带走！”

  他根本不给陈山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抢人。

  这所谓的“公文”，不过是他们伪造的借口，其真实目的，昭然若揭。

  “锵！”

  五十名龙影卫精锐，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森然，结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将囚车牢牢护在中央。

  “怎么？”王普的眼神变得阴狠，“你们龙影卫，是要公然抗法吗？”

  陈山握紧了刀柄，声音冰冷：“没有指挥使大人的命令，谁也别想靠近囚车一步！”

  “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普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上！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他身后那数百人中，立刻便有十几道身影暴射而出！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衙役，而是张承府中豢养的武道高手与亡命死士！他们气息凌厉，出手狠辣，直扑龙影卫的阵型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宛如苍鹰搏兔，从一侧的酒楼屋顶之上，飘然落下。

  正是李清风。

  他负手而立，甚至没有看那些扑来的死士一眼。

  下一瞬，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龙威，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太虚龙神变》！

  “呃啊——”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街道上，那数百名所谓的“衙役”和家丁护卫，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他们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那十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死士，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

  他们竟强忍着那足以让灵魂颤栗的威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挥舞着兵刃，继续向李清风扑来！

  “找死。”

  李清风的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动了。

  身形如龙，不退反进，悍然迎上了那十几名死士的刀光剑影。

  一名使刀的死士，修为已达六品巅峰，刀法刚猛，直劈李清风面门。

  李清风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拳风与刀锋相撞，想象中的金铁交鸣之声并未响起。

  那名死士手中的精钢长刀，竟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蕴含着霸道龙元的拳头，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六品高手的胸骨，竟被这一拳，当场轰得塌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已没了气息。

  一拳！

  仅仅一拳，秒杀一名六品巅峰！

  李清风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他顺手抄起一把断刀，身形如同鬼魅，在剩下的死士群中一闪而过。

  他的招式，不再是过去的粗疏与野蛮。

  每一击，都简洁到了极致，高效到了极致，也狠辣到了极致！

  手起，刀落。

  鲜血，飞溅。

  当他重新站定之时，那十几名悍不畏死的亡命徒，已然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活口。

  整个长街，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李清风随手扔掉那把卷了刃的断刀，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尸体与鲜血，走到了早已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王普面前。

  他缓缓蹲下身，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对方因恐惧而不断放大的瞳孔。

  “还有谁，”

  他轻声问道。

  “想试试本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