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红颜白发，不肯见少郎

  姬曜日苦笑一声，详细讲述了他们在姬水深处遭遇的恐怖时空乱流，言语中充满了无力与绝望。

  “……我们根本无力抵抗，那时间的力量无孔不入。我算是幸运，只是返老还童了。可我二妹她……”姬曜日稚嫩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痛苦与自责，“她却是被时间侵蚀，丢了寿元……”

  陈阳沉默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瑶池蟠桃宴上，姬婵月那清冷如月、皓齿明眸的绝代风华。那般钟天地灵秀的女子，竟遭此厄难……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姬家圣主和姬曜日，语气郑重：“圣主，曜日兄，婵月仙子现在何处？我想……去看看她。”

  姬曜日与圣主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二妹她……自从回来，就将自己锁在‘望月轩’，谁也不见，尤其是……不见怜星，也不肯见任何外人。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陈阳心中一紧，立刻道：“烦请带路。”

  ……

  望月轩，是姬婵月在家族中的独立居所，环境清幽雅致。

  然而此刻，小院外气氛凝滞，姬怜星正独自站在紧闭的殿门外，泪流满面，不断拍打着门扉。

  “二姐！二姐你开开门啊！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是怜星啊！”姬怜星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焦急与心痛。

  但殿内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陈阳等人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扬景。姬怜星看到陈阳，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加伤心：“阳哥哥，二姐她不肯见我……她连我都不肯见……怎么办，她会不会想不开……”

  陈阳心疼地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目光则投向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殿门。

  他能感受到，门后有一股极其哀伤、绝望、甚至带着死寂的气息。

  “婵月仙子，”陈阳上前一步，声音尽量放得温和而清晰，透过门扉传了进去，“我是陈阳。听闻仙子遭此大厄，陈阳心中亦感悲痛。仙子是怜星的至亲，亦是我陈阳敬仰的东荒神女。当日瑶池一见，仙子风采，至今难忘。不知……陈阳可否进来，见仙子一面？”

  他的话语真诚，带着关切与尊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是的，愧意。

  瑶池之时，他如何看不出姬婵月眼中那深藏的倾慕与情意？只是当时他一心要救瑶芝，且自觉身边红颜已多，感情之事需徐徐图之，不愿显得太过孟浪轻浮，这才未有进一步表示。

  他以为来日方长，却万万没想到，命运竟如此残酷，转眼间便已物是人非。

  殿内，依旧沉默。

  良久，就在陈阳以为不会有回应时，一个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般、与记忆中那清冷悦耳嗓音截然不同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陈……陈阳公子……”

  那声音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充满了无边的羞耻与痛苦。

  “婵月……婵月如今……容颜已逝，韶华成灰……不过是一丑陋老妪……不堪入目……实在……不配令公子挂念……公子……请回吧……”

  话语中的决绝与死志，让门外所有人心中一痛。

  “二姐！你别这么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二姐啊！”姬怜星哭喊道。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月曦幽幽一叹，清冷的眸中也泛起涟漪。

  瑶芝、虞雪静、晴瑶、鱼朝颜……所有女子都感同身受，眼眶微红。

  对于一个曾经风华绝代、引无数天骄竞折腰的神女而言，失去容颜，青春刹那凋零，这种打击，远比肉身的伤痛更加致命，足以摧毁她所有的骄傲与求生意志。

  洛曦紧咬红唇，纳兰丹嫣攥紧了衣袖，牧神韵与柒绾绾亦是面露不忍。她们无法想象，若是自己遭遇这般变故，是否有勇气面对心爱之人。

  陈阳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厉害。

  他能想象殿内是怎样一番光景：那个曾经皎洁如明月的女子，此刻独自蜷缩在黑暗的角落，一头刺眼的白发披散，曾经细腻如玉的肌肤或许变得黯淡，容颜沧桑，泪流满面，心中除了绝望恐怕再无他物。

  “婵月，”陈阳的声音越发温柔，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听我说。在我陈阳心中，婵月仙子永远是瑶池初见时，那个清冷如月、风华绝代的仙子。皮囊表象，不过幻影。我辈修士，求的是长生大道，护的是本心真我。你姬婵月，依旧是姬婵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让我见见你，好吗？或许，我能找到办法。天池之水蕴含无尽生机，我重阳仙体本源亦有造化之能，……总有办法的！你先开门，让我们进去，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殿内，回应他的，是一阵再也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那哭声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不甘、绝望与自卑，听得人心碎。

  “不……不要……陈阳公子……求求你……不要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让我……留一点最后的尊严吧……”姬婵月泣不成声，话语破碎，“我已经……不想活了……这副模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二姐！你不要做傻事啊！”姬怜星吓得魂飞魄散，就要不顾一切冲进去。

  陈阳一把拉住她，他知道，此刻强行破门，只会让姬婵月更加崩溃，或许真的会立刻寻短见。

  怎么办？必须立刻稳住她！

  电光石火间，陈阳心念急转。他猛地一咬牙，指尖泛起金红光芒，毫不犹豫地点向自己心口！

  “阳哥哥！”众女惊呼。

  闷哼声中，一滴璀璨如红宝石、内部金焰流转、散发着磅礴生机与至阳造化本源气息的心头血，被他逼出，悬浮于指尖。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分，气息微浮。

  紧接着，他迅速取出瑶姬赠与的玉瓶，倒出少许散发着浓郁生命精粹的【天池之水】，这是瑶姬专门提炼收集的天池精魄之水，较之普通蕴养躯体的天池水，能在一定程度上逆转升级。

  同时他又取出一枚万年蟠桃。

  只见他抬手浮现重阳焚心炎，将万年蟠桃炼入天池之水中，同时又将心头血小心融入。

  三者在他掌心灵力的巧妙调和下，渐渐融合成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氤氲彩光、生命气息磅礴到令人心悸的【造化灵液】，重新装入玉瓶。

  “怜星，”陈阳将这团灵液小心地凝聚成一个稳定的光球，递给姬怜星，快速低声道，“你把这个送进去，告诉你二姐，此物融合了我的本源精血、天池精魄以及一枚万年蟠桃，哪怕她寿元流失也能尽数恢复，重铸青春，滋养本源！让她立刻服下！”

  他又提高声音，对着殿内说道：

  “婵月，你若觉得我陈阳是个可靠之人，便相信我，服下这瓶造化灵液，可助你恢复青春。不管你的具体情况如何，此物可暂解你燃眉之急！”

  “我就先走了。你不想见我，那我便去姬水，真正破解姬水变故之秘，无论如何，我陈阳以天道为名立誓，必定让你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