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太在乎

  吴念的的眼眸转向解雨臣，声音不高。

  “现在，是不是该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吴邪也是一脸“等着呢”的表情，微微调整了坐姿，看向解雨臣。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随着这句话，又凝滞了几分。

  霍秀秀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敏锐地察觉到，比起谈论那个塌肩膀和穷奇纹身时那种带着探究的凝重，此刻的气氛里，多了一点紧绷感。

  她目光流转，悄悄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三人。

  霍秀秀忽然就明白了。

  小花哥哥查到的那些线索，恐怕…是瞒着吴念的。

  至少，没有主动告知。

  解雨臣开了口：“我之前找过拖把，拖把跟我说“吴三省”计划从塔木陀出来之后要带他去一趟湘西。”

  吴邪问：“那你找到他了？”

  解雨臣摇头，接着说道：“但是我知道他去湘西，也是为了找翊城古水道，我去过那了，几十年前就被人开过了，而且被开的手法就是张家人的那招双指探洞。”

  “我继续往下查，发现去那里的人应该就是张大佛爷和我师父。”

  “那你说解连环知道这件事情吗？”吴邪追问。

  “他去那里一定是为了那里的东西，既然佛爷已经把它带出来了，如果，我们找到那个东西，或许，就能查到“吴三省”的线索。”

  吴邪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佛爷把东西拿出来之后，放在了长沙？”

  “应该就藏在长沙的一个密室里。”秀秀接话补充，目光扫过吴念，“我们来长沙，就是为了找那个密室。”

  “塔木陀出来后，解……他还留给我一个盒子，”吴念道，像是要确认这个事实的份量，“那是不是就说明，他肯定和我爸爸见过？”

  “那爸爸……他一定还活着，对不对？”

  霍秀秀垂眸，避开了这过于直接带着祈求意味的注视。

  这刚刚和家人团聚，却发现所谓的父亲并非血亲，生父至今下落不明，冒牌父亲也忽然失联，这谁受得了！

  吴邪的呼吸沉了沉，他看着妹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也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迎上吴念的目光。

  他伸出手，覆在了吴念攥紧的手上，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念念，那个盒子，是解连环留给你的。”

  “这至少说明，在塔木陀之前，他和你父亲之间，有过接触，或者说，他知道你父亲的一些情况，并且认为有必要，或者有义务，给你留下点什么。”

  吴邪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

  “念念，文锦阿姨说过，在塔木陀的时候，解连环曾亲口告诉她吴三省还活着。”

  他知道现在也没有必要瞒着她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霍秀秀的呼吸都放轻了，眼神在吴邪和解雨臣之间逡巡，带着点担忧。

  “我妈妈……说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很轻，有点飘，不像自己的。

  “还活着……”吴念喃喃重复，这三个字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烙进她混沌的思绪里。

  那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不告诉她？

  为什么所有人都似乎在瞒着她？

  巨大的冲击过后，是汹涌的疑问。

  她抽回被解雨臣握住的手。

  解雨臣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指尖蜷起。

  “所以，”吴念的目光扫过吴邪，最后定在解雨臣脸上，声音微微发颤，“你们都知道，对吗？我爸爸可能还活着。”

  “小花你这些日子查的，不仅仅是解连环的下落，更是在顺着这条线，找我爸爸，是不是？”

  “是。”解雨臣没有回避，坦然承认。

  “为什么不告诉我？”吴念问，声音拔高了一些，眼眶开始泛红。

  吴邪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他深吸一口气，抢在解雨臣之前开了口，声音干涩：“念念，不是故意瞒你。”

  “从陨玉出来，你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你消耗有多大，醒来后，又要面对小哥失忆、追查线索这些事，你已经够累，压力够大了。”

  “文锦阿姨不告诉你，也是这个原因。”

  累？压力大？是，她承认从陨玉出来，好像把前半辈子的力气都耗光了。

  醒来看到妈妈，感觉像梦，可梦里总缺一角……

  “她担心你……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平安，你刚找到她，她只想让你轻松一点。”

  吴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看向吴邪：“那你们呢？哥，你也这么想？觉得我知道了，就会不顾一切乱来？”

  “不是觉得你会乱来。”吴邪摇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心疼，“是怕你……怕你希望越大，万一……万一结果不好，你会更受不了。”

  “找三叔…本身就像大海捞针，我们谁都没把握。”

  这时，解雨臣的声音响起，比吴邪的更沉静。

  “念念，看着我。”

  吴念的视线移向他。

  “不告诉你，是因为线索太少。”

  “我知道你不怕危险。”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罕见脆弱的，“但我怕。”

  “塔木陀之后，我不能再承受一次你出事。”

  他这句话，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解释都更有力，也更直接地击中了吴念心里最柔软，也最混乱的地方。

  “我想先走在你前面，把路探清楚，把能扫清的障碍尽量扫清。”

  解雨臣继续道，他的目光落在吴念脸上，带着歉意，“等到有确切消息，至少是相对安全一些的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隐瞒，不是不信任你，恰恰相反，是因为太……”

  他停顿了一下，“太在乎。”

  霍秀秀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目光在解雨臣和吴念之间流转，心中了然，又轻轻叹息。

  吴邪也沉默着，他知道解雨臣说的是实话，也是他心里一部分的想法。

  只是作为哥哥，他或许更倾向于用更温和的方式去保护，而解雨臣的方式，则更直接，也更……不计代价。

  吴念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倒映着自己模糊的脸。

  愤怒并没有完全消散，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理解。

  她知道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只是……那是她的爸爸。

  片刻的沉默后，吴念重新抬起头，眼眶依旧红着，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清晰，“你们的担心，你们的顾虑，我都明白了。”

  她先看向吴邪：“哥，我不怪妈妈，也不怪你，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解雨臣，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小花，你想保护我。”

  “但是。”吴念的语气加重了，“这件事，我必须参与，我不是需要被护在身后，什么都不知道的瓷娃娃。”

  “那是我爸爸，无论他是生是死，我都有知道和面对的权利。”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可以继续查，我可以等你们觉得合适的时机再告诉我进展。”

  “但从此以后，不要再刻意瞒着我。”

  “如果有什么行动，如果找到了新的线索，我要知道，我可以听你们的安排，不擅自行动，但我要在局内，而不是被排除在外。”

  她的目光扫过吴邪和解雨臣，最后落在解雨臣脸上：“可以吗？”

  吴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与吴念对视着。

  他知道，他无法再拒绝。

  隐瞒本就是为了保护她，但如果这种保护本身成了对她的伤害，违背了她的意志，那就失去了意义。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郑重地应允：“好。我答应你，以后关于这件事的进展，只要不是会危及你安全的行动，我都会告诉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也答应我，无论听到什么消息，要和我们商量，不能冲动。”

  “我答应。”吴念立刻点头，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松懈下来。

  吴邪见状，也终于松口：“行吧，既然都说开了，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继续讨论，怎么找到佛爷藏在长沙的那个密室了？”

  霍秀秀适时地露出笑容，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对呀，这才是我们今天的正事嘛！”

  “来，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聊，我知道这家有几道招牌菜特别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