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抽大炮

  跟上去。

  他们悄无声息地尾随在盘马老爹身后，重新走进了水牛头沟的密林里。盘马走到一处空地便停下脚步，静静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吴念他们藏身在不远处的草丛后，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前方。

  没过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有人踩过枯枝落叶，渐渐靠近。

  “我让你杀了他们，你没办到也就算了，竟然还把当年的事告诉他们。”

  来人正是塌肩膀。

  盘马老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苍凉与疲惫：“我……我做了三十几年的噩梦了，不想再做下去了。”

  “噩梦？”塌肩膀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干哑的冷笑，“那些噩梦，不都是你自己干的吗？”

  盘马老爹的身子微微颤抖，缓缓转过身来。

  “如果当时我不出现打断你的话，恐怕你就把当年的事全部告诉他们了吧。”塌肩膀的语气陡然转狠。

  “是啊。”盘马老爹哑声道，“我真想找个人说一说……这么多年，我实在憋得受不了了！”

  “既然你不想活了，那就别活了。”

  塌肩膀猛地向前扑去，张起灵突然现身，硬生生截住塌肩膀的去路。

  两人瞬息间交手数招，张起灵一拳击在对方胸前，将人震退数步。

  紧接着，吴邪和胖子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吴念仍蹲在草丛里没动，别问，问就是吴邪不让。

  “你把他们也带来了？”塌肩膀略显诧异。

  “孙子，看你这回往哪儿跑！”胖子倒是兴奋，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报。

  塌肩膀见形势不利，转身就逃。

  他速度极快，离去时还狠狠踹了一脚树干，原本蛰伏的林间蜘蛛仿佛被唤醒，窸窸窣窣的爬行声顿时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刺耳。

  吴念听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又是这招……她正飞快思索着是否再用烟熏驱蛛，就听见盘马老爹在身后急喊：“快到这儿来！我在这边洒了药，蜘蛛不敢过来！”

  ……

  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这片林中空地。

  篝火燃起，几人围坐在火堆旁。

  吴念抬手搓了一把脸颊。

  上次她撞见云彩与塌肩膀暗中接头，这次又目睹盘马老爹与塌肩膀对峙。

  可两人的性质截然不同。

  云彩更像身不由己，难以脱身，而盘马老爹……

  吴念悄悄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老人。

  他今晚的言行，简直像是故意引他们前来？那些对塌肩膀说的话，更像散伙，而且更严重，甚至付出生命。

  吴念心里沉甸甸的，她感到有些冷，伸出手靠近火焰，任暖意漫过指尖，却仍觉得冷得发僵。

  盘马老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和你们一样……也不怕圣蛛。”

  吴邪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图：“这一次把我们引过来，是想让我们帮你解决掉他吧。”

  盘马老爹点了点头，火光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可惜你们也没能解决他……你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儿。我老了，死就死了，但是你们能不能保证我儿子和孙子不受这事的牵连”

  这就对了，吴念垂下眼帘，果然如此。

  家人，才是他最后敢孤注一掷的软肋与勇气。

  “那你能把当年的事情告诉我们并且去自首吗？”吴邪问。

  盘马老爹重重颔首：“嗯。”

  “好，我答应你。”吴邪郑重应下。

  再次回到盘马家，五人围坐在木桌旁。这一次吴念和张起灵终于可以听了。

  上回所谓“不能听”，不过是盘马故弄玄虚罢了。

  盘马取出那支又长又粗的烟筒，深深吸了一口。

  吴念从没见过这样大的烟具，以往见过的与之相比都成了袖珍玩意。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嘀咕：这哪是抽烟，简直是抽大炮。

  吴念受不了烟味，暗自远离他。

  “当年……太穷了，你们这些娃娃，根本想象不到，半大的丫头小子，光着脚满山跑，吃的从来不够……一大家子人，一个月连一斤米都分不上。”

  “所以那时候，考察队带来的那些粮食，对我们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

  吴念轻声接话：“所以你们……去偷粮食了？”

  “我们本来只想拿一点点……可还是被一个队员发现了，我当时怕得要命，跟我一起的那几个人，见他要揭发，扑上去就把他勒死了。”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想着先把尸体埋了……可抬尸的时候，又被另一个队员撞见，我当时脑子一热……把他也杀了。”

  吴念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

  原来不止是受塌肩膀胁迫，他手上本就沾了血，而且远不止一两个人的血。

  “死了两个，事情肯定瞒不住了。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整个考察队的人都杀了。”

  “当时已经杀红了眼，像野兽一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我们一起把尸体扔到了湖里，但是，发生了我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