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啊

  吴邪和胖子各据床铺一侧，正襟危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齐齐锁定在推门而入的他身上。

  这扬景，对于习惯无声来去的张起灵而言，多少有些……嗯，突兀。

  他脚步顿了一下。

  “小哥，夜游回来了？”胖子率先打破沉默，“这大晚上的，山里风凉，您老散步也不多披件衣裳？”

  吴邪只是静静地看着张起灵：“小哥，念念呢？”

  张起灵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他反手轻轻合上房门，走到床边属于他的那块空位坐下。

  “她没事，回房了。”他言简意赅。

  “没事？”吴邪的声音拔高，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眉宇间的焦虑和怒意已然掩饰不住。

  “她一个人大半夜跑出去，能没事？小哥，你别替她打掩护，刚才胖子起夜就发现她房门开着，人不见了，然后发现你也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

  在吴邪和胖子紧迫的注视下，他将所见所闻复述了一遍。

  “……她跟出去，发现云彩与那人接头，传递东西，并吞服了对方给的物品，被发现后，我带她回来了。”

  吴邪听完，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噌”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这个吴念！胆子真是肥上天了！敢一个人去跟踪？！万一出点事……我非得……”

  “天真！天真你冷静点！”胖子如梦初醒，一把拽住吴邪的胳膊，用力把他往回拉，“这深更半夜的，你别把念念妹子吓着！她刚回来，肯定也受了惊吓！”

  “惊吓？我看她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吴邪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但被胖子死死拦住，只能压着火，“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后脑勺的包才消下去几天？！她是不是觉得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急，可你现在冲过去骂她一顿有什么用？”

  胖子挡在吴邪身前，语气也带上了火气，但这火气明显更多是冲着另一个方向，“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那个塌肩膀到底给云彩吃了什么！他娘的，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控制一个小姑娘！”

  胖子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睛都红了：“老子这就去把那个塌肩膀揪出来！把他肩膀彻底捶平了！问清楚他给云彩下了什么套！”

  他说着也要往外冲，这次换吴邪拦他了。

  “胖子！别冲动！”吴邪死死按住胖子的肩膀，力气出奇得大，“你现在去有什么用？打草惊蛇！”

  房间内，吴邪和张起灵配合着好不容易才把怒气冲冲的胖子给按回床上。

  “行了，都冷静点…”吴邪深吸一口气，分析道，“念念人没事就是万幸。她莽撞是莽撞，但至少让我们确认了云彩确实有问题，而且是被胁迫的。”

  他看向张起灵：“小哥，你看到云彩吞下去的东西，大概什么样？”

  张起灵回忆了一下，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极小的圆形：“药丸，黑色。”

  “控制人的药物？还是别的什么？”吴邪眉头紧锁，“这塌肩膀，手段够阴的。”

  胖子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声音闷闷的：“……我就说云彩妹妹那么单纯一姑娘……塌肩膀，别让胖爷逮着了！”

  “现在知道了，反而好办。”吴邪眼神渐渐冷冽下来，“至少我们知道，她的行为不完全受自己控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胖子和张起灵：“明天一早，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至于念念那边……”

  吴邪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我明天跟她谈，这次必须让她长记性。”

  ………

  第二天清晨，山林间的鸟鸣清脆悦耳。

  吴念几乎是一夜没怎么合眼，天刚蒙蒙亮就爬了起来。

  她知道，昨晚的事肯定瞒不过吴邪和胖子，与其等他们来兴师问罪，不如自己主动点。

  她仔仔细细洗漱好，把头发扎得利利索索，换上干净衣服，对着竹窗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敲响了吴邪他们的房门。

  开门的是吴邪，脸色果然不太好看，眼下有点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他看了吴念一眼，没说什么，侧身让她进来。

  胖子和张起灵也已经起来了，胖子坐在床边，脸色沉沉的，张起灵靠墙站着，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气氛有点凝重。

  吴念走进去，站定，双手不自觉地绞在身前。

  眼神先飞快地瞄了一眼吴邪，然后低下头，声音清晰像是背书一样开口：

  “昨晚的事，是我错了。”

  “我不该不听劝告，一个人擅自行动，跑去跟踪云彩。”

  “我明知道可能有危险，还是做了，这种行为非常冲动，不负责任，不仅把自己置于险地，也可能打乱你们的计划，连累大家。”

  “我深刻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对不起。”

  她说完，依旧低着头，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等着挨训。

  这番认错干脆利落，态度端正，反倒让憋了一肚子火想好好教育她一顿的吴邪措手不及。

  吴邪看着她这副任打任罚的样子，心里那团火气莫名地泄了一半，剩下的更多是后怕。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些严厉训斥堵在喉咙里，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你啊……”吴邪走到她面前，抬手，敲了敲她脑门，不重。

  胖子也走了过来：“妹子…不是胖哥说你。”他声音柔和，“你这胆子也太肥了，这次要是没小哥跟着，你、你……”

  他说不下去，重重地“嗨”了一声。

  “胖哥，对不起。”吴念小声道歉。

  张起灵静静地看着，没有加入声讨，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带着压力。

  认错环节就这样过去了，吴邪和胖子也没说什么重话。

  早餐时，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云彩依旧如常，吴念匆匆扒了几口饭就说饱了，起身想帮忙收拾，却被吴邪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歇着。”吴邪语气平淡。

  吴念抿了抿唇，放下碗筷，默默走到竹楼的廊檐下，看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峦发呆。

  过了一会儿，吴邪也走了过来，给了她一杯水。

  吴念接过吴邪递来的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视线落在远处层叠的山峦间，久久不语。

  “还在想昨晚的事？”吴邪靠在栏杆上，声音放得很轻。

  吴念点了点头：“我在想…云彩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吴邪沉默了片刻，目光也投向远山：“等。”

  “等？”

  他顿了顿，“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贸然行动，只会让云彩处境更危险。”

  吴念明白他的意思，谁也不知道塌肩膀用了什么手段控制她。

  “那我们现在……”

  “该做什么做什么。”吴邪打断她，语气平静，“找铁块的线索，查小哥身世，表面上一切照旧。只是……”他侧过头，认真地看向吴念，“无论做什么，都必须至少两个人一起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