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敬你一杯

  趁着胖子起身去盛汤，张起灵也目光放空地看着某处时，吴念悄悄凑近吴邪，声音压得极低：“现在……有什么办法能找回他的记忆吗？”

  吴邪正夹菜的手微微一顿，他侧头看了吴念一眼，眼神复杂，同样低声回道：“不算有确切的法子，但……确实有了些眉目。我们可能需要去一趟广西巴乃。”

  “巴乃？”吴念轻声重复，随即追问，“什么时候去？”

  吴邪心里叹了口气。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让吴念掺和进来。

  三叔当初让她远离九门是非是对的，那些诡谲莫测的经历，他实在不愿这个妹妹再沾染半分。

  他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吴念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再怎么说，小哥失忆……跟我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为了帮助我和妈妈，他根本不用进那陨玉。

  “我想帮他，就像他当初愿意帮我们一样。”她顿了顿，“哥，让我做点什么吧，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吴邪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她说的都是真心话，正想再劝，话头却被折返回来的胖子打断了。

  “嘿！说什么悄悄话呢你们俩？背着胖爷我搞小动作是不是？”

  胖子端着汤碗，狐疑地目光在吴邪和吴念脸上扫来扫去。

  吴邪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问问念念合不合口味。”

  “那必须合口味啊！胖爷我的手艺！”胖子立刻被带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提议道，“哎，今天咱妹子回来，高兴！光吃饭多没意思，得喝点！天真，去把你藏的那瓶好酒拿出来！”

  吴邪拗不过他，只好起身去拿酒。

  四个人都斟上了几碗。

  吴念本来酒量就浅，但看着眼前的场景，听着胖子热情的话语，也笑着端起了碗。

  吴邪本想拦一下，但看她高兴，心想少喝点应该无妨，便也随她去了。

  几杯酒下肚，胖子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他们以前的光辉事迹。

  当然，经过了他十足的艺术加工。

  若是平时，吴念只会觉得惊奇或后怕，但此刻，酒精开始悄悄发挥作用。

  她就喝了一碗，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脑子轻飘飘的，听到胖子夸张的形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起初还用手掩着嘴，后来干脆放开，变成了“哈哈哈”的傻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胖子见她笑得开心，讲得更起劲了，又添油加醋地说起吴邪某次被吓得差点掉进陷阱里的糗事。

  吴念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趴到桌子上，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真、真的吗？哥……你还有……还有这么怂的时候啊？”

  吴邪本来也跟着笑，但笑着笑着，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侧头仔细看着吴念，只见她眼神已经有些迷离，水汪汪的，焦距不太集中，笑声也带着明显的醉意，脸上的红晕越来越盛，连耳朵尖都红了。

  她似乎坐不太稳，身子微微摇晃，眼皮也开始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又强撑着睁开。

  “念念。”吴邪放下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醉了？脸这么红。”

  吴念努力睁大眼睛，试图显得清醒，用力摆了摆手：“没有啊……我没醉……我清醒着呢……”

  她为了证明自己没醉，还试图去拿桌上的水杯，结果手一滑，差点把杯子碰倒，幸好吴邪眼明手快扶住了。

  “还没醉呢？”吴邪哭笑不得，扶稳水杯，“路都走不稳了，说话都大舌头了。”

  “谁、谁大舌头了……”吴念嘟囔着，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她眼神无意识地扫过桌面。

  最终，定格在了对面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张起灵安静地坐在那里。

  吴念脸上的傻笑渐渐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酒精放大的情绪。

  他本来不用承受这些的……

  她突然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张起灵。

  “小、小哥...”她眼神格外认真，“我、我敬你一杯！一定要敬你！”

  她双手捧着碗，可那手抖得厉害，酒液在碗里不住地晃动，眼看就要洒出来。

  吴念朝着张起灵的方向郑重地举了举碗，然后仰头就要喝。

  “念念。”吴邪还想劝她，但吴念已经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碗，放下碗时，被呛得咳嗽起来，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她却不管不顾，用手背抹了抹嘴，朝着张起灵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这碗酒像是彻底点燃了她压抑的情绪。

  酒劲彻底上来，她的目光无法从张起灵身上移开。

  酒精的力量，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再次站起身，脚步比刚才更虚浮，踉踉跄跄地绕过桌子，想要走到张起灵旁边。

  可刚走出两步，脚下就一个趔趄，整个人朝地上摔去。

  就在吴念快要坐倒在地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及时伸了过来，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张起灵帮她稳住了身形。

  他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却很快。

  “哎哟喂！”胖子和吴邪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吴邪一个箭步冲过去，从另一边扶住吴念，和胖子两人一左一右，赶紧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我的小祖宗诶，你这酒量以后可不敢这么喝了！”胖子一边使劲一边嚷嚷。

  可吴念仿佛感觉不到自己被两人架着，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张起灵身上。

  吴念全靠吴邪和胖子撑着，语无伦次地说起来：“小哥……真的，真的太谢谢你啊……太感谢你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情绪彻底失控：“要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会……不会……”

  她哽咽着，后面的话模糊不清，但吴邪和胖子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他们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发誓！我一定会帮你把记忆找回来的！一定会的！”

  “我们会想起来的……都会想起来的……”

  张起灵安静地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孩，眼神深邃，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他显得有些无措。

  “小哥心领了！小哥收到了！不用行这么大礼啊！”胖子赶紧打圆场，和吴邪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邪一边用力架着不断往下滑的妹妹，一边对张起灵递了个眼神：“小哥，她醉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别在意。”

  他又拍了拍吴念的背，“好了念念，哥送你回房间睡觉。”

  吴念靠在哥哥身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了小声的啜泣，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谢谢”和“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