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就够了

  “师父。”吴念回过神来，声音很轻，打破了沉默，“那个秘术……具体该怎么做？”

  黑眼镜顿了顿：“那法子，邪性得很。”

  他伸出两根手指：“核心就两点：引子和媒介。”

  “引子，指的是至亲之血，而且必须是心甘情愿的鲜血。这血不是随便放点就行的，它得在特定的时候，成为连接两者的桥梁。”

  他指了指吴念，“你，就是那个引子。”

  吴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掌。

  “媒介呢？”她追问。

  “媒介……”黑眼镜声音压低了些，“那陨玉，也就是西王母长生的秘密所在，它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凝结。理论上，你们进入陨玉范围，那里弥漫的力量就可以作为天然的媒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光有环境和血脉还不够。秘术启动的关键时刻，需要一股极其强大的外力来稳定这个过程。让你们在剧烈震荡后找到新的平衡点。”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周围昏暗的岩壁，仿佛能穿透岩石：“这活儿，哑巴张是最佳人选。他对这类能量的压制力，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有他在旁边镇着，成功率至少能多三成。”

  吴念的心微微一沉，张起灵此刻并不在这里。

  “没有他呢？”她轻声问。

  黑眼镜摊了摊手，墨镜后的眼神显得有些无奈：“那就得硬扛了，但风险……会大很多。连接过程一旦开始，就像在走钢丝，两边都不能乱，任何一点外来的干扰，或者内部意志的动摇，都可能让平衡瞬间崩溃。”

  他看向吴念，语气是罕见的严肃：“崩溃的结果就是——救不了人，还得再赔一个进去。”

  吴念沉默着，消化着这庞大而危险的信息。

  她重新看向黑眼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师父，告诉我具体步骤。在陨玉里，第一步该做什么？我需要怎么放血？放多少？”

  她的问题极其具体，带着一种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的决绝。

  她不是在询问可能性，而是在确认执行的细节。她要知道每一条指令，每一个动作，她要确保当那一刻来临，她不会因为任何迟疑或操作失误而前功尽弃，甚至害了母亲。

  黑眼镜转头看着徒弟那双燃烧着平静火焰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保留，开始低声、清晰地讲述起那秘术细节。

  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对应的应对之法。

  解雨臣在一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着吴念专注侧脸上那近乎献祭般的神情，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大致……就是这样了。”黑眼镜说完，拿起水壶灌了一大口水。

  吴念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解雨臣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念念，即便这样，成功率也……”

  “我知道。”吴念打断他，目光扫过解雨臣，“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可以同时保住我们两个人的方法，不是吗？”

  无人能否认。

  那，就够了。

  ………

  蛇蜕里，只剩下吴邪和吴三省两人。

  吴三省递来一块压缩饼干，就近找了块地方坐下，开口说：“一会儿我就让黑眼镜带你去探路，你跟他出去。”

  他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接着说：“到了神庙那儿，找到小哥就离开这儿。走的时候自然点，别让他们起疑。”

  吴邪攥紧手里的压缩饼干，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将它抛回吴三省怀里：“我不走。你亲闺女都在这儿，你怎么不让她走？”

  “你必须走，这儿的事跟你没关系。”吴三省又将饼干扔了过来。

  吴邪立刻接话：“那她就和这事有关系？引大家来这儿的录像带，有我一份。我还在阿宁的录像带里，看到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吴三省原本垂着的眼神猛地被这句话抓住，他抬眼看向吴邪。

  吴邪继续道：“格尔木疗养院里有文锦阿姨的日记，日记里记的所有地方，我都去过。您还觉得，这事跟我没关系吗？”

  吴三省眼神一紧，立刻抓住了关键词：“文锦的日记？在哪儿？给我。”

  他的神情太过迫切，甚至从原地站起来，朝吴邪伸出手。

  吴邪一把拍开他的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吴三省从衣兜里掏出小水壶，喝了一口，沉了沉嗓子：“好，你问。”

  “日记里提到三盘录像带，一盘给了我，一盘给了阿宁，还有一盘是不是在你手里？”吴邪边说，手指不自觉地捏紧。

  “是。”吴三省承认。

  “那定主卓玛也给你口信了？”

  吴三省拨弄着水壶盖子，又抿了一口：“对，就是你跟着阿宁驻扎在魔鬼城外那晚。”

  说着，他的记忆也飘回那一夜。

  帐篷里，吴三省问：“十九年前，文锦就把三盘录像带交到你奶奶手里了？”

  扎西点头：“对。”

  “那这十几年间，你奶奶见过她没有？”

  扎西用藏语转述给奶奶听，定主卓玛以藏语回答：“没有。”

  扎西转向吴三省：“没有。”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寄出录像带的？”

  “是这样，三个月前，陈文锦联系了我奶奶，让她把录像带寄出去。”

  “见到她人了吗？”

  扎西再次询问奶奶后，回答：“没有。”

  “那她怎么确定发信息的就是陈文锦？”

  扎西转述奶奶的话：“有暗号。”

  吴三省站起身，口中吐出的藏语，低沉如恶魔低语：“希望你，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

  记忆闪回。吴邪问：“你凭一个暗号就能确定她是文锦阿姨？”

  “当然不能。定主卓玛和陈文锦一定见过面，我当场就戳穿她了。不过这些事，一定是文锦安排的——她在用这个方式，一步一步把所有人引进来。”

  一直以来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吴邪点了点头。

  吴三省接着说：“后来老太太说，文锦在前面等我，给了我另一条更快进入雨林的路。我意识到，这可能是见文锦最后的机会了。”

  吴邪轻声问：“所以你相信文锦阿姨还活着。”

  吴三省笑了笑：“如果文锦真的不在了，那盘录像带早就寄出去了。她一定还活着。”

  “但是录像带为什么分别寄给我们三个人呢？”吴邪仍想不通，“你，我，还有阿宁，我们三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他抬眸，直视吴三省。

  吴三省却纠正他：“是你、我，和小哥。”

  吴邪怔住。

  吴三省继续道：“我知道阿宁一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我也需要她的物资和人力为我们开路，所以让小哥带着录像带找到阿宁当投名状。”

  “……是你把阿宁卷进来的。”

  “我只是提供了信息，决定权在她。”

  吴邪眼前仿佛又浮现那一幕，喉间涌起一阵涩意。

  他低声说：

  “阿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