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躲什么啊

  解雨臣的目光滞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平静。

  吴三省已经带着吴念走远了，解雨臣没犹豫多久，追了上去。

  没一会儿，吴三省就被伙计叫到前面去看路线，他拍了拍吴念的手背：“我去前面看看。”

  吴念下意识想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前面乱，你待在这儿。”他朝解雨臣看了一眼，“小花，帮我看顾一下念念。”

  解雨臣微微颔首：“三爷放心。”

  吴三省转身没入人群，吴念望着父亲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她眉眼渐渐舒展，嘴角噙着笑意。

  这是解雨臣头一回见她笑得如此真切。这一路走来，她多半是被推着前行，解雨臣想起的，多是她的苦笑、尬笑，或是捉弄黑瞎子时的戏谑笑。

  此刻她眼底情绪几乎要溢出来，满是父女重逢的欣喜与释然。

  她向来喜怒形于色，解雨臣觉得这点不好，很容易被骗，也会被人看出破绽。

  可她的情绪也牵动了他，他为她高兴，转念却又神色微凝。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格尔木疗养院？她生活在那鬼地方多长时间？她过的好吗？

  吴念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转头正撞见解雨臣的视线。

  解雨臣迅速移开眼，恍若无事发生。吴念挠挠头，不明所以，继续朝前走。

  解雨臣自己都愣了一下，躲什么啊？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不过吴念压根没在意。

  “吴、吴念。”他叫了她一声。

  “嗯？”

  “你……”

  吴念转过头，明亮的眼睛望向他：“怎么了？”

  解雨臣喉结微动，原本想问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弯：“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过直白，也太过冒昧。格尔木疗养院那地方，任谁都知道不可能“过得好”。

  吴念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并没有消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解雨臣，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

  “说实话，不太好。”她轻声说，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但都过去了。现在能再见到爸爸，能和大家在一起，我觉得很幸运。”

  解雨臣注视着她。她身上有种奇特的韧性，像是被狂风摧折过却仍未放弃生长的植物。

  吴念微微抿唇，眼中掠过一丝阴影：“其实我的记忆也有点模糊了，有点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她说着，突然转向解雨臣，眼神里带着好奇：“你呢？我听说你和爸爸很早就认识？”

  解雨臣怔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转向自己。他简短地点头：“解家与吴家是世交。”

  “那你知道很多关于我爸爸的事咯？”吴念眼睛一亮，突然变得活泼起来，“给我讲讲吧！听说他年轻时可厉害了...”

  解雨臣看着吴念眼中闪烁的期待，不禁莞尔。她此刻的神态，与平日里那个带着几分疏离和苦闷的姑娘判若两人。

  “三爷年轻时...”解雨臣沉吟片刻，“确实和现在很不一样。”

  他挑选了一个相对轻松，却又足够体现吴三省风采的故事。

  吴念听完，喃喃道：“原来爸爸这么厉害……”

  ……

  比营地更早到来的是黑夜。不知不觉间，解雨臣和吴念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方。周围的伙计纷纷点燃火把，跳动的火光勉强驱散浓重的夜色。

  吴念还记得，之前看着师父从背包中取出这些火把时，解雨臣还在一旁吐槽，说他这装备可真够复古的。

  她心里也嘀咕：为什么不用轻便的手电呢？

  后来也明白了，雨林中蛇虫遍布，跳动的火焰也是有一定的驱赶作用。

  “蛇！”前方探路的伙计突然惊叫一声，踉跄着跑了回来。

  吴三省立刻抬手，打出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声音低沉，对身旁的人吩咐道：“去前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