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三人顺着楼梯不断向下，越往深处，下方的空间越发开阔。行至一道石门前，他们停住了脚步。石门上镌刻着些许古朴花纹，解雨臣与黑眼镜举着手电筒扫过，二人对视一眼，便上前细细摸索，想找到开门的机关，却一无所获。

  吴念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的动作，没留神的功夫，那两人竟直接上手，打算硬生生把石门掰开，这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们倒斗的都这么简单粗暴？”她忍不住嘀咕。

  本以为自己插不上手，此刻见此情景，吴念也没再多说，当即加入了掰门的队伍。

  石门在三人合力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终是被成功掰开了。停下动作时，三人都有些气喘。

  吴念喘着气，又重复了一句：“我说，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简直就是大力出奇迹啊。

  解雨臣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总比困在这儿猜机关强，这门看着厚实，其实内里早被潮气蚀空了，硬来反倒省事儿。”

  黑眼镜语气带着点戏谑：“小念念，倒斗这行当，讲究的是见机行事。机关要是管用，谁乐意费这力气？再说了，有时候粗暴点，反而能少踩些坑。”

  吴念想想也是这么回事，这地方哪有那么多按常理出牌的讲究？

  石门刚推开，昏暗里几道手电光扫下去，就见深处立着几座石台子，青灰的石面，台面摆的物件锈成一团，被岁月啃过。

  黑眼镜的手电筒光柱落在房间中央的石台上，点了点台面：“看这房间的布置，这是主位。”他又扫向两侧的石案，“这是客位，像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吴念的手电光正打在石门两侧的雕塑上，那些石像蒙着层灰，轮廓却透着股奇异的灵动。“这是什么？”她刚呢喃出声，身边的解雨臣已经开口：“青鸟？”他目光掠过石像羽翼的纹路，“看来这儿就是西王母的地盘了。”

  黑眼镜走上前：“这东西做的还挺有意思的，青鸟是西王母的使者，除了她本人，没人敢用了吧。”

  解雨臣的视线扫过石室，眉峰微蹙：“难道这儿就是西王母的王宫？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咱们找到了吧？”

  墙上散落着些形似青鸟的物件，有的嵌在墙里，有的掉在地上。吴念瞧着，倒像是些“暗器”。

  黑眼镜拾起一枚，掂了掂：“这是不是王宫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敢确定，这里有机关。”

  机关？是用来开门的，还是杀人的？吴念不敢深想，只默默盼着是前者。

  她正盯着石案上的东西出神，解雨臣忽然低呼：“你们看，这儿有机关。”吴念的手一顿，收了回来，快步凑到解雨臣身边。

  解雨臣抬了抬下巴，示意黑眼镜去动手。

  黑眼镜啧了声，一脸无奈：“行，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吴念心里一下慌了，门开了，她该往哪儿躲？万一里头真有暗器，她这点三脚猫功夫可扛不住，逃命还行，挨一下却是实打实的疼。

  她眼底那点子惧意还没来得及藏，解雨臣已经看穿了。他没给她时间继续胡思乱想，伸手一握，便把她整个拉到自己身后。掌心干燥、稳当，吴念对上他的视线，心口莫名一松，那目光太笃定，竟把她的惊惶生生按了下去。

  黑眼镜的指尖刚在机关上拧动最后半圈，“咔嗒”脆响，对面石壁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石门滑开的瞬间，两具躯体“咚”地栽在门槛边，胸口各插着只青鸟形暗器。

  吴念看着那静止的青鸟，紧绷的神经一松，刚想挣开解雨臣的手往前凑，手心却被他攥得更紧。

  “别过去。”解雨臣的声音压得很低。

  几乎同时，黑眼镜的“小心”刚出口，门内便有两道青影骤然射出，又是青鸟，带着破空的锐响直扑过来。

  解雨臣反应极快，龙纹棍横在身前，精准磕向左侧那只青鸟。“笃”的一声，暗器被打偏，斜斜钉进旁边的石壁。

  另一侧的黑眼镜也动了。他单脚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微侧，右腿甩出，脚尖正好踢在右侧青鸟的翅尖。那暗器受力陡然转向，擦着吴念的耳边飞过，“咔”地嵌进身后的石柱里，尾羽还在微微震颤。

  不过眨眼功夫，都被尽数拦下。

  吴念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才发现自己被解雨臣半护在怀里，而黑眼镜正收回腿，拍了拍裤脚的灰。

  解雨臣松开她的手，转而扶着她的胳膊稳了稳，低声道：“站好。”吴念点点头，看着门槛边的尸体和墙上嵌着的青鸟，刚才那瞬间的后怕才慢慢涌上来，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

  吴念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刚才那几道青影飞掠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只看清一片模糊的寒光，连躲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来。

  门槛边那两具尸体胸口的青鸟还在滴血，和墙上嵌着的暗器一模一样。

  原来刚才擦着耳边飞过的、被龙纹棍磕飞的，都是能要命的东西。

  她盯着解雨臣握着龙纹棍的手，指节分明，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又瞥见黑眼镜随意站着的样子，刚才那几下利落的踢腿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

  只有自己，手脚发软，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黏在身上，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原来这就是他们常走的路吗？吴念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以前总觉得“危险”是说书人口里的夸张，直到此刻才真切尝到滋味，是喉咙发紧的恐惧，是庆幸自己还活着的恍惚，还有点藏不住的难堪。

  要是刚才解雨臣慢一步，黑眼镜的脚偏一寸……她不敢想，只能更紧地抿住嘴，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我怕”咽了回去。

  至少不能在这种时候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