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秘密

  黑眼镜见吴念情绪平复下来，视线转向一旁的解雨臣，伸手递过一株仙人掌：“来一个。”

  解雨臣明知故问：“没盒饭了？”

  “可不是嘛，”黑眼镜摊摊手，“最后一盒不就被你毁了？”

  解雨臣眉梢微挑，嘴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你可以把它——”黑眼镜凑近仙人掌闻了闻，“想象成一盒炒饭。”

  解雨臣接过，指尖转着仙人掌，忽然问：“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叫我黑瞎子就行。”

  一旁的吴念也跟着点头，她早就好奇了，这人明明眼睛好好的，偏要叫自己瞎子，正想着，就听见解雨臣不依不饶。

  “你用脑子想一下，黑瞎子有用吗？”解雨臣挑眉，“你真名到底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吴念立刻附和，坐在两人中间，眼睛随着对话来回转。

  黑眼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副为难的样子：“太难听了，我叫不出口。”

  因为名字难听才起外号？吴念更好奇了：“那你名字有几个字啊？”

  “四个字。”

  “难道是少数民族？”

  黑眼镜点头，吴念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解雨臣提议：“那你写给我们看。”

  黑眼镜蹲下身，在地上划拉起来。吴念瞪大眼睛，却只看到一堆毫无规则的乱划，根本算不上字。再看解雨臣，他瞧见那名字后明显憋不住笑，又赶紧用咳嗽掩饰。

  “看来以后还是叫你黑眼镜或黑瞎子吧。”解雨臣忍着笑说。

  吴念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师父，你这字写得也太乱了吧…

  转头看向解雨臣：“他写的到底是什么啊？”

  解雨臣闻言一愣，看向吴念：“他刚刚写的……你确定没看见？”

  “你说什么？他写的什么？”吴念歪着头，只觉得更懵了，刚才还只是看不清，怎么现在连对方说的话都听不真切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

  吴念正发懵，黑眼镜已经伸手过来，替她把了把脉，又扒开她眼皮检查眼球，看是不是刚才的爆炸留下了后遗症。

  检查结果却显示，她身体一切正常。

  可怪就怪在，她偏偏看不清黑眼镜写的字，连旁人说起那名字时，相关的话语也像被什么东西挡着似的听不真切。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又都好好的。

  吴念捏着衣角，指尖都有些发凉。她明明能听见风吹过石缝的呜咽，能听清解雨臣袖口摩擦的细碎声响，可只要话题一沾到那名字，耳朵里就像塞了团棉花，只剩模糊的嗡嗡声。

  “要不……再写一次？”解雨臣看她脸色发白，语气缓了些，朝黑眼镜抬了抬下巴。

  黑眼镜挑眉，又蹲下身，指尖在地上重重划了几下。这次吴念看得更仔细了，可那些线条像是活的，明明落在眼里是横平竖直，转瞬间就扭成乱麻，等她想再聚焦，地上只剩几道浅痕，仿佛刚才的字迹从未存在过。

  “还是看不见？”解雨臣追问。

  吴念摇头，声音发哑：“像……像水里的倒影，一碰就散了。”

  黑眼镜直起身，指尖在她眼前晃了晃：“能看见我手指动吗？”

  “能。”

  “花爷儿衣服什么颜色？”

  “白色。”

  “刚才爆炸时闻到的硝烟味，现在还能想起吗？”

  吴念点头，那股刺鼻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黑眼镜摸着下巴，忽然笑了：“奇了，这情况倒是头回见。”他转向解雨臣，“你说，会不会是这名字太晦气，自带屏蔽功能？”

  解雨臣没接话，眉头拧成个结。

  他刚才看得真切，那四个字虽算不上工整，却清清楚楚，组合在一起确实透着股说不出的拗口，可绝不至于让人看不见听不清。

  “别慌。”解雨臣伸手按了按吴念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先往前走，离爆炸点远些再说。”

  吴念嗯了一声，脚步却有些发沉。她总觉得这事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就像黑眼镜这人，明明一身轻松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

  三人沉默着往峡谷深处走，黑眼镜不知从哪摸出一袋压缩饼干，塞给吴念：“是不是饿了，来一块？”

  “不要钱？”

  “不要，你就吃吧。”

  这倒让吴念有些惊喜。

  吴念却没觉得轻松多少。她偷偷瞥向黑眼镜的侧脸。

  “对了，”吴念忽然开口，“你既然不是瞎子，为什么总戴墨镜？”

  黑眼镜脚步一顿，转头冲她眨了眨眼：“因为看太清楚，容易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啊。”

  话音刚落，吴念耳尖忽然捕捉到一句极轻的话，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吴念……”

  那声音又轻又快，像风吹过窗棂的错觉。她猛地回头，四下无人，仿佛刚才的声音从未存在过。

  解雨臣忽然回头看她：“怎么了？”

  吴念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

  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刚才被黑眼镜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有些事，大概从一开始，就藏着不能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