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鼻涕

  三人又往管道深处挪了几步，潮湿的空气里忽然坠下几滴黏腻的东西，带着股铁锈混着腥甜的怪味。

  解雨臣反应极快地侧身上前：“小心！”话音未落，那东西已经滴在了黑眼镜手背上。

  黑眼镜像甩烫手山芋似的猛地一甩胳膊：“什么鬼东西？”

  吴念凑过去瞥了眼，鼻尖立刻皱成个疙瘩：“咦，这质感……像谁的大鼻涕。”

  解雨臣的手电光柱聚焦在那滩半透明的黏液上。

  “颜色不是很黑，应该不是石油，黏糊糊的，更像是某种活物的体液。”

  黑眼镜看他一本正经分析的模样：“你又懂了？”说着故意把手背往解雨臣面前凑，“那这么恶心要不要跟你分享一下？”

  解雨臣早摸出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在他手伸到半路时“啪”地拍上去：“脏手拿开，恶心。”

  “还挺讲究。”黑眼镜笑着捏起手帕擦手，转而又把手伸到吴念跟前，五指故意张张合合，活脱脱小时候男生抓了毛毛虫吓唬女生的架势。

  吴念往后缩了缩脖子，嫌弃地“嗯”了一声：“师父你快擦擦吧，万一有毒呢？”

  黑眼镜慢悠悠擦干净手背，捏着脏手帕在解雨臣眼前晃：“这么恶心的手绢，你还要吗？”

  解雨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转瞬恢复如常：“不用了。”

  “你确定？”黑眼镜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扔了。”解雨臣没好气地别过脸。

  黑眼镜低笑一声，手腕一扬，手帕就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再往深处走，管壁上的破损越来越密集，大片锈迹剥落，露出底下坑坑洼洼的金属断面。

  解雨臣不解：“你们看，这里怎么会成这个样子？这里的管道这么厚，应该非常坚实，而且周围又都是沙土，怎么也不应该破损成这个样子。”

  “恐怕是受了外力的重创了。”黑眼镜说道。

  吴念说：“重创？什么样的力道能把这么厚的管子撞成这样？”

  解雨臣沉吟道：“这种冲撞力度，如果是活的，一定是庞然大物，如果是死的，一定是非常远距离冲撞。”他忽然转头看向黑眼镜，似笑非笑，“你说刚刚掉到你手上的粘液，不会就是他的口水吧。”

  吴念的脸瞬间又皱成了包子：“能不能别说这么恶心的话？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啧，别说这么恶心。”黑眼镜先附和了一句，吴念刚觉得找到同盟，就见他把手电往自己脸上一照，镜片后的嘴角勾起抹促狭的笑，“说得我都饿了。”

  吴念闭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深吸一口气，跟这俩在一起，怎么感觉自己才是最危险的那个？精神污染也是污染啊！

  吴念往前走：“走了走了，再听下去我晚饭都省了。”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黑眼镜脸上露出抹满意的笑，慢悠悠跟了上去。

  再往里走，眼前被厚厚的沙土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隙都没有。

  吴念戳了戳沙土壁，小声嘟囔：“没路了啊……这沙子这么多，挖的话得挖到什么时候？”

  黑眼镜忽然抬手往前指：“你们看那是什么？”

  解雨臣顺着他指的方向照过去：“沙子太多，看不清。”

  黑眼镜忽然凑近解雨臣，压低声音：“我没办法了，你想吧。”末了又补了句，“没事，真出不去，咱们仨正好做个伴，在这儿当逍遥快活的孤魂野鬼，也挺好。”

  解雨臣斜睨他一眼：“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垫背。”

  吴念从背包中抽出铲子，低声自语：“……只能挖了。我不想死在这儿，我必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