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盘点那些年的沙雕名场面

  “有个坏消息。”解雨臣喘着粗气，喉间泛起沙粒似的涩感，“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信号弹了，很有可能是走偏了。”

  吴邪顿了几秒，忽然苦笑一声：“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他抬下巴示意：“你们看下面。”

  吴念低头，只见脚下的沙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散下去，边缘甚至在微微下沉。

  “不好，是流沙！” 还是黏性极强的湿流沙！

  解雨臣猛地扫过四周，忽然眼睛一亮，指向斜前方：“你们看那边，沙子干湿分明，应该是流沙坑的边缘了。”

  “扔包卸重！”吴邪当机立断，“运气好的话还能保住装备！”

  吴念刚把背包甩进安全区，就见吴邪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包扔出去，可惯性带着他直挺挺栽倒在地，连带着伸手想扶他的解雨臣也被一并拽进了流沙里。

  “吴念，下来。”解雨臣的声音从沙地里闷沉沉传来。

  吴邪也跟着嚷嚷：“快！躺下来划沙爬出去！”

  吴念懵了：“啊？” 下一秒就看见那两人在沙地里呈诡异的姿势扭曲蠕动。

  吴邪还在催：“快来啊！愣着干嘛！”

  她心一横，干脆利落地躺倒，也跟着他们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这场景要是被第四个人撞见，拍下来绝对能上《盘点那些年的沙雕名场面》。

  两人毕竟先爬，比吴念早一步到边缘。她快挪到边界时，解雨臣和吴邪同时伸手，一把将她拽了出去。

  这法子确实不怎么体面，却实打实管用，增大受力面积后，果然没再被流沙往下拖。

  三人在沙漠里走了多久，谁也说不清。

  万幸的是这段时间没起大风沙，可吴念和吴邪的脚步早已虚浮，只能互相搀扶着踉跄前行。

  三个人的嘴唇都泛着死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

  忽然吴邪脚下一滑，连带扶着他的吴念一起摔在沙地上。

  “我去……不行了……”吴邪闭着眼大口喘气，胸口起伏着，“刚爬出流沙坑，又走了那么多路……累死了，歇会儿……”

  解雨臣看向瘫在地上的吴念，伸手想拉她，却被她无力地拍开。

  “躺都躺下了……就不想动了……”她声音发飘，“就休息一小会儿……”

  “不行。”解雨臣的声音陡然严肃，“咱们必须找个避风的地方，要不然会被冻死。”

  吴念一个激灵坐起来，可不是吗，沙漠昼夜温差能冻死人。

  “对，得赶紧走。” 她正喘着气，忽然想起什么，眉头拧成疙瘩：其他人怎么样了？还有老高，那么大的风沙里追那本破书，简直是拿命开玩笑。

  “不行，我得喝口水。”吴邪摸出水瓶，看见瓶子里已经没水了，他烦躁地扔开瓶子，“没水了。”

  解雨臣递过自己的水壶，吴邪接过去想喝一口，只见水壶里已经一滴水都没有了。

  “喝我的。”吴念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声音有些发哑。她出发时特意多带了一壶水，此刻也只剩个底了。

  三个人分着喝完最后几口，水壶彻底空了。

  这点水聊胜于无，勉强撑着又走了不知多久，吴念只觉得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腿上更是灌了铅似的沉。

  没多久，吴邪“咚”地栽倒在地，声音闷在沙里：“我想回家……” 吴念听了看向吴邪，自己也想回家啊。

  “吴邪，现在不能睡…”解雨臣想去拉他，却见吴邪摆着手嘟囔：“不行…我得休息会再走…” 解雨臣艰难地俯身去晃他：“吴邪！醒醒！”可他自己的眼皮也在打架，晃了没两下，身子一歪，也倒在了沙里，没了声息。

  吴念的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慌得扑过去摇晃两人：“醒醒啊！别睡！”

  “你们两个…行不行啊…”

  她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可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不能停！要是连她也晕了，三个人就真完了。

  吴念摸出背包里的绳子，咬着牙把两人捆住，自己拽着绳头，往前拖。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她气若游丝地嘀咕，“你们俩最好快点醒……不然……”不然就只能等死了。

  后面的话被她咽了回去，多说一个字都费力气。

  求生的本能撑着她，像头倔强的骆驼，拖着两个大男人在无垠的沙漠里走了不知多久。

  中途解雨臣的睫毛颤了颤，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掀开眼缝，沙粒混着汗水糊在眼睑上，昏黄的光线下，一切都在晃，唯有那个佝偻的身影是清晰的。

  腰间的绳子绷得像根快要断的弓弦，每拽一下，肩膀就会剧烈地晃一下。

  她的影子被残阳钉在沙地上，歪歪扭扭的，像株被狂风揉碎的骆驼刺，她每往前挪一步，膝盖都会打个晃，却硬是没让自己跪下去。

  有什么东西在解雨臣胸腔里轻轻动了一下，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像颗被风沙埋了许久的种子，在这一刻，忽然挣开了一丝裂缝。

  随即，黑暗彻底漫了上来，他又晕了过去。

  吴念的脸白得像纸，却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洗脑：不能睡，不能停。

  以前大热天在现场挖坑，比这苦十倍都熬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能行。

  直到视线尽头出现一个背着黑金古刀的身影。

  “张起灵！”吴念猛地拔高声音，扔下绳子就挥起酸痛的胳膊，“我们在这儿！”

  张起灵快步走近，目光扫过她腰间的绳子，又落在地上的两人身上，眸色微动，显然是看明白了。

  吴念这才松了劲，倒了下去。

  张起灵伸手扶了她一把，给三人各喂了些水。

  她缓过些劲，想爬起来继续走，那两人情况看着更糟，得赶紧汇合才行。

  刚直起身，就见张起灵已经背起吴邪，她便重新抓起绳子拖着解雨臣，脚步虽沉，却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沙地上，解雨臣躺着的地方拖出一道长长的印记，像条挣扎的蛇。

  不知走了多久，吴邪醒了，声音沙哑：“小哥……”

  “我来晚了。”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稳。

  “小花呢？”

  “后面。” 吴邪转头，正看见吴念腰间捆着绳子，一步一挪地拖着解雨臣。

  “小哥，你先放我下来，我可以”

  两人走到吴念身边，她松开绳子瘫坐在地上，看着解雨臣的脸色。

  吴邪伸手摸了摸解雨臣的额头，眉头紧锁：“发烧了。” 张起灵这时递过水壶，吴邪会意，小心地给解雨臣喂了点水。

  “我找到你们时，她正一个人拖着你们俩。”张起灵忽然开口，看向吴念。

  吴邪一愣，这才注意到吴念的脸色比纸还白，伸手一探她的额头，惊道：“你也发烧了！”

  “啊？”吴念懵懵地抬手摸自己的额头，掌心触到滚烫的温度，可她一点没觉得热，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没感觉啊……” 话音未落，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吴念！吴念！”吴邪急声喊道。

  “她太累了，加上发烧，撑不住了。”张起灵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坐标三十五度，西北偏北，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