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各怀鬼胎
作者:别拔我腿毛
夜色，是最好的遮羞布。
雪月城外三十里，密林深处。
这里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连月光都无法穿透层叠的树冠，只有风声带着鬼魅般的呜咽。
一块巨石上，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安静地坐着。
他没有看雪月城的方向，只是低着头，用一块雪白的丝绸，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那柄纤细的长剑。
动作缓慢，专注，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仪式感。
在他身旁，苏暮雨头戴斗笠，静静地站着，与黑暗融为一体。
“百里东君突破，那股气息，确实已经触及了彼岸。”
苏昌河终于开口，话语在死寂的林间飘荡，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这天下，又要不太平了。”
苏暮雨的身体动也未动，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宗主，那苏闻学正，深不可测。”
他的嗓音平直，不带波澜，却让苏昌河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上次交手，他的手段，并非武学。”
苏暮雨回忆起那天的情形，那种无力感至今仍让他心悸。
自己的剑，竟然会畏惧。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苏昌河冷哼了一下，将丝绸收起。
“哼，稷下学堂的‘道’，果真能点化武人？我倒要看看，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站起身，走到林边，遥遥望向雪月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宛若天上的街市。
“传令下去。”
“密切监视雪月城。”
“尤其是那个苏闻，还有百里东君，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清清楚楚。”
……
与暗河的阴森截然不同。
雪月城附近最大的一家客栈，整个顶楼都被包了下来。
白发仙凭栏而立，他那身标志性的白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苍白的头发拂动，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非人的妖异。
他没有喝酒，也没有看下方的街道，只是遥遥望着雪月城中心那座最高的楼阁。
那里，有他渴望的东西。
“北离……竟有人真的触摸到了那扇门。”
站在他身后的薛明礼恭敬地低下头，他能感受到自己师父身上那股越来越强大的气魄。
“师父，据探子来报，那个稷下学堂的苏闻学正，似乎与百里东君关系匪浅，就连雪月剑仙李寒衣，今日也似有突破之兆，剑意圆融，更胜往昔。”
白发仙闻言，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兴致。
“哦？”
“一个稷下学堂的学正，竟有如此能耐？”
“让酒仙破境，让剑仙悟道……这可比单纯的武功要厉害多了。”
他踱了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在他的指尖，却透着一股血的颜色。
“看来，这雪月城之行，比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他将茶杯送到唇边，又停了下来。
“传令下去。”
白发仙轻笑起来。
“我们不能让任何人，阻碍我们探寻神游玄境之上的奥秘！”
“无论是谁。”
……
更远的地方。
一座孤零零的山巅之上，狂风呼啸，刮得人脸生疼。
一道魁梧至极的身影，就那么毫不在意地坐在悬崖边上，任凭烈风吹乱他的长发。
怒剑仙，颜战天。
他提起一个巨大的酒葫芦，仰头便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粗犷的脸颊滑落，滴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之后，他抹了把嘴，感受着从雪月城方向隐约传来的那股霸道气息，脸上露出了既兴奋又有些遗憾的复杂神态。
“百里东君这老酒鬼，真他娘的走运，竟然抢先了一步！”
他重重地将酒葫芦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惜了！”
“若非当年伤势未愈，老子这几年只能喝闷酒，这第一人的名头，哪里轮得到他！”
话虽如此，他那双虎目之中，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放下酒葫芦，反手抽出了背后那柄锈迹斑斑的巨剑。
剑身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不过也好！”
“有人给老子探路，省了不少麻烦！”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山巅投下长长的影子，充满了压迫感。
“神游玄境之上的风景，我颜战天迟早要去看一看！”
话音未落，他魁梧的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方向，直指那座已经成为风暴中心的巨城。
……
城外，牛鬼蛇神，各怀鬼胎。
城内，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永安当的二楼。
萧瑟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手指轻扣着身前铜盆的沿边，盆中养着几尾观赏鱼。
他看着盆中的鱼儿，久久没有动作。
盆中的鱼儿，原本自在游弋，此刻却因盆底的水纹暗涌，显得躁动不安，相互追逐，搅动得一池水浑浊不堪。
他没有去看城主府的方向，也没有去关注街上那些明显多出来的江湖人士。
他只是凝视着盆中的水波。
他能感觉到，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搅动整个天下。
而他自己，就像这盆中看似无关紧要的一尾鱼，已经被牢牢地卷入了这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之中。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啊。”
萧瑟叹了口气，他拿起身边的一片竹叶，轻轻投入盆中。
竹叶入水，激起层层涟漪。
盆中鱼儿更显慌乱，整个水面波澜不休。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