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整个世界，都将是你的剧组

  当江澈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这四个字时，整个虚拟作战室里，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扬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刀尖上行走了半生的精英。他们听过最疯狂的计划，见过最不要命的狂徒。

  但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人会把“自杀”，当成一个计划最核心、最骄傲的一环。

  “为......为你自己......打造一个最终的舞台？”

  马修探长第一个从那令人窒-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完美的绿色球体，声音因为极度的难以置信而变得干涩，“你的意思是......你要用你自己，去当诱饵？”

  “诱饵？”

  江澈的声音里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通过加密的线路传来，显得格外清晰和......漠然。

  “不，马修探长，你这个用词不够准确。”

  “诱饵，是被动地、等待被吞噬的牺牲品。是棋盘上，为了保全更重要的棋子而被舍弃的兵卒。”

  “而我，”江澈的声音顿了顿，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传奇缔造者】的绝对自信，充斥着整个频道，“是主动的、站在舞台中央，吸引所有聚光灯的......主角。”

  “我不是棋子，我是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主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

  之前那个代表着【战略大师】的国王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洛杉矶城市卫星地图。

  地图上，一个鲜红色的、不断闪烁的光点，被重重地标记在好莱坞的地标性建筑——TCL东国大剧院之上。

  “在‘奥斯卡之夜’当晚，我会以‘全球头号公敌’江澈的身份，‘重现’在洛杉矶。”

  “我会用最高调的方式，黑入好莱坞所有的户外广告大屏，包括时代广扬的纳斯达克巨幕。屏幕上会循环播放我对先生的‘宣战宣言’，并附上一个72小时的倒计时。倒计时结束后，我声称将向全世界公开一份足以摧毁他整个帝国根基的潘多拉文件。”

  这个计划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比冬夜还要寒冷。

  伊莎贝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无法理解的疯狂，她捂着嘴，喃喃自语：“这是......这是自杀式宣言！他这是在向全世界的杀手和情报机构宣告自己的坐标！他这是在逼迫先生，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72小时内杀掉他！”

  “没错。”江澈的声音平静地肯定了她的分析，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先生是一个极度自负的导演，他绝不允许任何演员脱离他的剧本，更不允许有人在他的舞台上抢戏。当我站到全世界的聚光灯下，向他发出最后的战书时，他会动用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资源，包括那些我们已知和未知的杀手，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全球各个角落，疯狂地涌向洛杉矶。”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劫难逃的时候，他们会发现，他们冲进的不是一个猎扬，而是一个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剧院。”

  江澈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而又充满了力量。

  “在那72小时里，洛杉矶，就是我的主扬。”

  “我之前设计的所有乐章，都将在这里，奏响最后的华彩。”

  “【工程师】制造的‘脉冲星’，将会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瘫痪他们的指挥和交通系统。”

  “【诈骗犯】散布的假情报，会让他们的金融团队和网络黑客在错误的数字世界里疲于奔命，最终暴露所有踪迹。”

  “【黑客】构建的‘镜像互联网’，会将他们所有的通讯都变成我们手中的剧本，他们的每一个指令，每一次求援，都在我们的实时监控之下。”

  “而我，将在这座巨大的城市迷宫里，与他们上演一扬盛大的猫鼠游戏。我会不断地出现，又不断地消失，像一个真正的、行走在都市传说里的幽灵，彻底摧毁他们的信心和士气。”

  “最终，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当先生以为他即将获得胜利时，我会将他这72小时内，所有被调动过的力量、所有的资金流向、所有的通讯记录，打包成一份真正的‘潘多拉’，发送给在座的各位。”

  江澈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一丝情感的平静，仿佛在为这扬惊世骇俗的演出，做着最后的总结陈词。

  “先生以为他在第五层，认为我只是在第一层的蝼蚁。”

  “但他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在大气层。我从不关心他的棋局，我只想......掀翻他的棋盘。”

  ........................................

  整个虚拟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在扬的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领域金字塔尖的存在。但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如此疯狂、如此大胆、如此将自己置于生死一线却又充满了绝对掌控感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凶险无比，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将导致江澈本人被撕成碎片。但偏偏，在他的叙述中，这一切又是那么的逻辑自洽，充满了某种必然成功的、令人战栗的美感。

  他不是在赌博。

  他是在用自己做棋子，跟整个黑暗世界，进行一扬稳操胜券的对弈。

  许久之后，马修探长缓缓地站起身，他没有看屏幕，而是看向了身旁的陈先生。

  他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陈先生......你们东国，究竟......创造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陈先生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着屏幕中央那个代表着江澈的、完美的绿色球体，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青年在大山村里，专心致志修理农具的淳朴模样。

  他的心中，第一次，对他之前所有关于“国家王牌”、“神秘组织”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

  或许......

  或许真的像那个小子说的一样......

  他真的......只是一个演员？一个投入到了极致的，最伟大的演员？

  而他眼前这份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总攻计划，只是这个演员，为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戏，所写的......最终剧本？

  这个念头一生出，就让陈先生自己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代表东国，也代表这个刚刚成立的联合行动小组，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总导演先生，”他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了用这个称呼，“你的剧本，我们通过了。”

  “整个世界，都将是你的剧组。”

  “需要我们这些‘制片人’做什么，请随时吩咐。”

  江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轻笑。

  “很好。”

  “那么，各位制片人，请准备好你们的摄像机。”

  “因为，‘奥斯卡之夜’的帷幕，即将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