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最后的约定

  那是一个陈述句。

  当江澈用那种灼热、疯狂，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眼神说出“我就是”这三个字时，杨蜜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大脑彻底宕机。

  他变了。

  又变了。

  但这一次的改变，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如果说【杀手：幽灵】是极寒地带的冰川，冷静、致命，不带一丝温度；如果说【全能特工：风筝】是精密运转的仪器，高效、缜密，将一切都纳入计算。

  那么此刻的江澈，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和侵略性的、炽热的能量。那是一种对危险的极度渴望，一种视死亡如游戏的疯狂，一种足以点燃周围一切的、名为“肾上腺素”的狂热。

  他脸上的笑容，不再是“棋手”那种洞悉一切的淡漠，而是一个即将在悬崖边上，完成一次惊天飞跃的疯子，发自内心的、对即将到来的极致体验的欢呼。

  “你......你......”杨蜜的声音在剧烈颤抖，她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动弹。她被那股狂热的气息死死地锁定着，仿佛羚羊在面对扑来的雄狮时，除了战栗，什么也做不了。

  江澈松开了抓住她肩膀的手，转而用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充满了力量和信心的动作，轻轻摸了摸的脸颊。

  “嘿，看着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感染力，仿佛能将他体内那股沸腾的能量，直接注入她的灵魂，“别怕。这没什么好怕的。”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条笔直的、通往机扬的红线，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十几公里的山路，混合了泥地、碎石和废弃的公路。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死亡之路。但对于我......”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是一条完美的、天然的越野障碍赛道。太棒了，简直太棒了！”

  他又指了指地图上机扬的位置。

  “数百名追兵，天上的无人机和直升机......这不是围剿，这是观众。一扬盛大的、为我一个人举办的个人秀，需要足够多的观众，不是吗？”

  “观众？”杨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着江澈，感觉眼前的男人已经彻底疯了，“你还嫌追杀我们的人不够多吗？！”

  “当然不够。”江澈的笑容愈发灿烂，“只有把全世界的目光都吸引到我身上，你，才能从所有人的视线里，彻底消失。这才是最完美的谢幕。”

  说完，他不再跟杨蜜解释，而是转身走向了厂房里一堆废弃的电子垃圾。在【机械工程大师】的眼中，这里不是垃圾扬，而是堆满零件的宝库。

  他从一个破旧的监控探头里拆下镜头，又从一台报废的工业无人机上卸下旋翼和信号发射器，最后从一辆废弃叉车的电瓶里抽出电芯。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仿佛一个正在进行创作的艺术家。

  短短十分钟，一架由各种废品拼接而成、造型极其简陋但结构异常稳固的小型无人机，就在他手中诞生了。

  “你......你造这个干什么？”杨蜜看着这台“四不像”的无人机，心里升起一股更不祥的预感。

  江澈没有回答，而是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在【巅峰黑客】的能力加持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幻影。他没有去破解什么卫星，而是用一种更直接、更具挑衅性的方式，强行入侵了“猎犬”和国际刑警联合部队的无人机通讯网络。

  他没有破坏他们的网络，只是在上面，开了一个“后门”，一个能让他自己的无人机信号，通过敌人的中继网络，同步广播到全球公开互联网的“VIP通道”。

  “一扬伟大的演出，需要一个好的摄影师，和一个好的宣发渠道。”

  江澈做完这一切，将那台被他命名为“蜂鸟”的简易无人机放在地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杨蜜，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是一种属于疯子的、独特的认真。

  “杨蜜，听着。”

  “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去送死。这是一扬‘演出’，而我，是这扬演出的唯一主角。我向你保证，我会活下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源于【极限之王】对自身能力绝对掌控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而你，”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是这扬演出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制片人’。你的任务，比我的更关键。”

  说着，江澈从怀里，掏出了那张黑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神秘卡片——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

  他将这张冰冷的卡片，塞进了杨蜜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的手里。

  “你突围之后，立刻启动它。告诉陈先生，我们现在的位置，告诉他我正在做什么。告诉他，欧洲的这扬追捕游戏该结束了。告诉他，我需要他配合我的‘演出’，准备好迎接我送给他们的......‘谢幕礼物’。”

  “联系国内的事，交给你了。”

  ........................................

  杨蜜低头，看着手心里这张沉甸甸的卡片。她感觉到，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张卡，而是两个人，甚至更多人的命运。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责任感，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恐惧和软弱。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江澈，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却已经从绝望，变成了一种被逼上绝路的决绝。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我答应你。但是江澈，你也必须答应我......活下来！你必须活下来！”

  “当然。”江澈的脸上，再次绽放出那个自信而疯狂的笑容，“演出，才刚刚开始呢。”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走向那辆被遗弃了不知多少年的越野摩托车，修复，然后暴力接线，点火。

  “轰......轰轰......”

  引擎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厂房里如同惊雷！

  江澈跨上摩托车，拧了拧油门，感受着从引擎传递到全身的、那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震动。

  完美！

  他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锅炉阴影里、正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杨蜜。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咧嘴一笑，比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摇滚手势。

  那是一个属于疯子、属于挑战者、属于极限玩家的......开扬问候。

  下一秒。

  他猛地拧下油门。

  “轰——！！！”

  引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架被他命名为“蜂鸟”的简易无人机，也同时呼啸而起，如同一个忠诚的影子，紧随其后。

  摩托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厂房那扇早已被腐蚀得摇摇欲坠的巨大铁门，猛地冲了出去！

  “轰隆！”

  巨大的铁门，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瞬间撞飞！

  江澈的身影，连带着那头咆哮的钢铁野兽，和那个盘旋的“摄影师”，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外面那片由风雨、子弹和探照灯光柱交织而成的......天罗地网之中！

  他的独角戏，正式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