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杀手的本能

  宴会厅外，是越来越近的警笛轰鸣和FBI通过高音喇叭发出的行动指令。宴会厅内，是宾客们歇斯底里的惊恐尖叫和桌椅被撞翻的刺耳声音。

  而在这片混乱的风暴眼中心，江澈的大脑，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冷静的状态。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为何会被通缉，也没有精力去感受从杨蜜手臂上传递过来的、那冰冷彻骨的剧烈颤抖。

  几乎是在那个伪装成服务生的杀手掀翻托盘、拔出枪的同一瞬间，一个沉寂已久的声音，如同九天之外的落雷，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威胁......历史角色模板【杀手：幽灵】战斗本能，自主激活！】

  一股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如同烙印在基因里的战斗意识，瞬间接管了江澈的身体。本身他自己也能调用。

  世界在他的眼中，瞬间被重新解构。

  惊慌失措的人群，不再是人，而是一团团可以利用的、不断移动的“动态掩体”。桌上的酒杯、银质餐刀、装满了冰块的香槟桶，都变成了拥有具体重量、硬度、空气动力学和投掷轨迹的“致命武器”。空气中每一丝流动的轨迹，大理石地板的光滑度和摩擦系数，远处第二个杀手抬起手臂的角度和速度......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冰冷的数据流，在他脑中飞速运算，并于0.1秒内生成了最优的应对方案。

  那个伪装成服务生的杀手，动作最快，也最自信。他是个在业内排名前五十的顶尖杀手，代号“侍者”。他的目标明确，在混乱中抬起手臂，瓦尔特P99手枪的枪口直指江澈的眉心。

  他即将扣动扳机。

  在他的世界里，目标只是呆滞地、惊恐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被聚光灯照住后吓傻的羔羊。

  他并不知道，在他抬手的那0.5秒内，江澈的身体，已经完成了超越人类生理极限的战术反应。

  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没有去看杨蜜一眼，因为那会浪费0.05秒的反应时间。

  江澈的左手，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猛地扣住杨蜜纤细的肩膀，一股不容抗拒的、充满了爆发力的巨力传来。他不是温柔地将她拉开，而是以一种最直接、最粗暴、效率最高的生物力学方式，将她整个人狠狠地向自己怀里一拽，同时自己的身体顺势向侧后方倒去。

  “砰！”

  杨蜜被这股巨力拽得一个踉跄，她脚下的高跟鞋鞋跟在大理石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鸣，她整个人都失重般地撞进了江澈的怀里。

  也就在她身体移动、遮挡住“侍者”视线的那零点几秒内，一颗带着死亡气息的9毫米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脑勺飞了过去。子弹带起的风压，甚至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发髻。

  “噗——”

  子弹精准地没入了后方墙壁上的一幅价值百万美金的现代艺术油画，留下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孔。画上那扭曲的、象征着“人间喜悦”的笑脸，仿佛被这颗子弹赋予了最极致的讽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杨蜜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将自己拽倒，然后便是天旋地转。当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和江澈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昂贵的礼服被扯破，裸露在外的手肘被撞得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到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眼睛。

  那不是江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如同西伯利亚永恒冻土般的绝对冷静，和对周遭所有潜在威胁的精准锁定。

  那是......杀手的眼睛。

  ‘他......他真的......’

  一个最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杨蜜的脑海中，让她浑身冰冷，连颤抖都忘记了。

  第一枪的失手，以及目标那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彻底引爆了现扬所有杀手的杀机。

  “目标是顶级特工！放弃伪装！集火！开火！”杀手们的耳麦里，响起了“屠夫”的咆哮。

  隐藏在不同角落的另外几名杀手，不再伪装。他们同时从人群中冲出，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倒在地上的江澈。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不管用什么方法，不计任何代价，必须在FBI冲进宴会厅之前，将目标彻底抹杀！

  数道火舌，在同一时间喷涌而出。

  子弹如雨点般，从不同的角度，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着江澈和杨蜜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大理石的地面被打得碎屑飞溅，宾客们的尖叫声被彻底淹没在了枪声里。

  然而，在枪响的前一秒，江澈已经动了。

  他没有试图起身，因为那只会暴露在更多枪口之下。他抱着因为恐惧和震惊而身体僵硬的杨蜜，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贴地滑行的方式，猛地窜到了一张被宾客掀翻的、铺着厚重桌布的实木餐桌后面。

  这张桌子，是他早在0.5秒前，就已经通过环境扫描和数据分析，计算出的、这个宴会厅里唯一的、能短暂抵挡住至少三面射来的手枪子弹的临时掩体。

  “砰！砰！砰！砰！”

  子弹密集地打在厚实的橡木桌面上，木屑纷飞。

  江澈将杨蜜死死地护在身下，她的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和江澈那冰冷但异常平稳的心跳。她能闻到江澈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古龙水味，混杂着硝烟的刺鼻气息，形成了一种让她永生难忘的、属于绝望与安全并存的诡异味道。

  “FBI！Freeze！Drop your ons！”

  宴会厅的大门，终于被FBI的SWAT突击小队用液压撞门锤暴力破开。

  数十名全副武装、戴着战术头盔的探员如同黑色的潮水，涌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和上面挂载的战术手电光柱，瞬间对准了宴会厅内的所有人。

  他们看到的，是一副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顶流明星和富豪，几个正持枪疯狂扫射的杀手，以及......躲在一张被打成筛子的餐桌后面，被彻底压制住的“全球头号公敌”。

  三方势力，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无比诡异而危险的致命对峙。

  杀手们知道，他们只有最后几秒钟的机会，要么打死江澈，要么跟FBI火拼。

  FBI的指挥官，则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战术抉择——是优先击毙持枪的杀手，还是优先抓捕那个近在咫尺的头号通缉犯？

  而就在这所有人都被对方牵制的、稍纵即逝的零点几秒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