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面子和里子

  “同志们，我们的老检察长陈岩石同志，用自己的行动来践行了，我们组织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优良传统......”

  大风厂事件结束，李达康赶紧找补，大肆鼓吹着陈岩石，想挽回自己在沙瑞金那边的形象。

  正在吃早餐的高育良，看着电视上李达康慷慨激昂的陈词，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只不过，随着镜头的移动，高育良忽然发现了站在祁同伟和江松，还有陈岩石身上披着的警服，脸上一阵错愕。

  祁同伟在哪他能理解，可江松又是怎么回事？！他一个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在那儿干什么玩意？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

  还有祁同伟，看他那憔悴的样子，肯定是熬了一夜，衣服还披给陈岩石了？他什么时候和陈岩石关系这么好了？！

  高育良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远在岩台的沙瑞金，看着直播中的画面，越看越感觉不对劲。

  话是李达康说的，这直播镜头一直落在陈岩石身上是几个意思？

  还有旁边的祁同伟和江松，这两个高育良的学生，给他们这么多镜头？

  “白秘书，今天的行程改一下，立刻赶回京州！”

  “通知办公厅，把昨天晚上群体事件的信息，整理出来，做个政情简报给我”

  “再和班子里的同志通下气儿，召开一个常委扩大会，就扩大到一个人，陈岩石！”沙瑞金叫来白秘书吩咐道。

  大风厂事件结束之后，祁同伟赶紧走上前，要亲自送陈岩石回去。

  “祁厅长，陈海来了，让陈海陪陈老回去吧”赵东来提醒道。

  “啊？好”祁同伟点点头。

  众人都离开后，祁同伟和李达康打了个招呼，开车带着江松离开。

  江松坐在副驾驶，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口中念念有词。

  “我说小松，你嘟囔什么呢？”祁同伟问道。

  “没什么”江松收起手机，随意的敷衍一声。

  “小松，咱们哥俩是不是该好好聊聊？”

  “小松？诶？”祁同伟转过头才发现，江松已经睡着了。

  祁同伟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接把江松送到了宿舍。

  “小松，到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老师那儿一趟”祁同伟叫醒江松。

  江松点点头，下车之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祁同伟一句“学长，别想着去找陈岩石，有些事，过犹不及”

  “小松，我这个时候不应该趁热打铁吗？”祁同伟反驳道。

  “反正我给你打了预防针，你要不听我也没办法”

  “只不过，你把自己作死了，别来找我就行”江松说完就走，熬了一宿，得赶紧回去补一觉。

  祁同伟目送江松离开，直到江松的身影消失，这才驱车往高育良家里赶去。

  “同伟来了，坐”高育良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老师，新闻您都看了吧？我刚把小松送回去”祁同伟笑道。

  “嗯，你昨天做的不错，先和我说说昨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小松怎么会在现场？”高育良点点头。

  “老师，昨天......”祁同伟赶紧把昨天的事情向高育良汇报。

  高育良听完之后顿时陷入了沉默，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养父，这个消息对高育良来说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哪怕是陈岩石找到燕京的大领导，高育良都不稀奇。

  高育良在想的是，江松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

  “小松怎么知道大风厂要出事？”高育良忽然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问过小松，他没有解释”

  “不过，他连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都知道......”祁同伟摇了摇头。

  “也是，这小子消息灵通的很”高育良哑然失笑。

  祁同伟喝了一口水，看着高育良，欲言又止。

  “怎么？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笑道。

  “没什么，老师，您说我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陈岩石？”祁同伟小心翼翼道。

  “一动不如一静，这个时候，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高育良摇了摇头。

  “老师，小松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沙瑞金怎么向组织推荐我......”

  “行了”高育良直接打断了祁同伟。

  “你现在做的越多，错的就越多！”

  “你知道新来的沙瑞金是什么性子？”

  “你只要把你的本职工作做好，就没人能拦得住你！”高育良语气有些严厉。

  祁同伟喝了一口水，委屈的低下头。

  “该做的小松都给你做完了，你还想怎么样？”高育良见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诶？祁同伟疑惑的抬起头，什么叫江松都给我做完了？

  “你以为小松为什么回汉东？他昨天去大风厂现场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他自己？你也太看不起你这位学弟了！”高育良恨铁不成钢道。

  “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祁同伟急忙问道。

  “一门里，有人当面子，就得有人当里子”

  “面子不能沾一点灰尘，流了血，里子得收着”

  “收不住，漏到了面子上，就是毁派灭门的大事”

  “面子请人吃一支烟，可能里子就得除掉一个人”高育良轻声道。

  “所以，您的意思是，小松是在帮我？”祁同伟满脸愕然。

  “刚才那是江湖上的说法”

  “而在庙堂上，恰恰与之相反”

  “江湖上里子不会露面，庙堂上，里面没有污点！”

  “本来，我是想让侯亮平当面子，你当里子，但是世事无常”

  “许多事情不在人事，在天意！”

  “当初小松远走边疆，侯亮平娶了钟小艾，你却在汉东大学惊天一跪！”

  “结果，你把自己跪成成了面子，小松成了里子，侯亮平跳出了汉东！”

  “所以，你可以沾灰，小松却不能有任何的污点！”

  “你可以出事，万不得已之下，甚至可以让小松亲手把你拿下！”高育良缓缓道。

  “所以，这都是我自作自受？”祁同伟苦涩道。

  “你以为小松回汉东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来见我？”高育良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