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再见叶百合

  远在沪市的柏美原在发去信息后，始终还保持着发送信息时的姿势。

  轻颤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带着几分朦胧水汽眼眸，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

  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就会错过秦风回复的那一瞬间。

  可手机屏幕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一分一秒地流逝。

  方才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

  只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衬得她泛红的眼眶愈发脆弱。

  柏美原微微侧过脸，将脸颊贴在微凉的办公桌上。

  喉咙里涌上一阵酸涩的哽咽。她用力哽了哽喉，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

  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给秦风找着台阶。

  给自己摇摇欲坠的执念，寻一个自欺欺人的安慰。

  “秦风应该是有事去忙了吧…”

  “说不定是在开车，或者正在处理重要的事情，根本没来得及看手机。”

  “他不是故意不回的……一定是这样。”

  “嗯...就是这样的。”

  即便心中这般患得患失，柏美原却没有半分责怪秦风的意思。

  反而第一时间就替他寻找到了最完美的开脱理由。

  仿佛只要这样想，那份等待落空的失落，就能轻减几分。

  “没有回我信息也好...”

  “我和他，本就不该再有交集，终究是不可能的。”

  “从当年我坐上父亲车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画上句号了。”

  柏美原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声叹息里，藏着无尽的怅惘与无奈，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轻轻回荡。

  她终于松开了紧握手机的手，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已经泛出了淡淡的白痕。

  放下手机后，她抬起双手，用力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试图驱散那份蔓延开来的疲惫与酸涩。

  指尖传来的酸胀感，让她稍稍清醒了几分。

  随后她强撑着直起身子，伸手将桌上因为方才心绪不宁而散落的文件一一归拢。

  指尖划过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

  “算了，先别想这么多了。”

  “在父亲回来之前，公司这一团糟都需要我顶住压力。”

  “还有妹妹也要看住，千万不能让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自己千万不能倒下，赶紧把部门的事情处理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道理她都懂，可理智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思念。

  柏美原越是想靠工作麻痹自己，秦风的模样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往脑海里钻。

  想起上学军训时，在自己晕倒时意识模糊的前一秒。

  看见隔壁队伍的秦风，那道身影裹挟着少年人的莽撞与急切，直直朝她奔来。

  想起某个暴雨倾盆的傍晚，他撑着一把小小的黑伞送她回寝室。

  伞几乎全倾向了她的这边，他自己的半边身子被雨水淋得湿透。

  额前的碎发滴着水，却还笑着问她。

  “有没有淋到？”

  更想起分手那天，夕阳把校园的跑道染成了橘红色，他孤零零地坐在香樟树下的长椅上。

  没有质问，没有喧嚣。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父亲的黑色轿车。

  当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从后视镜里看到秦风依旧坐在那里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而眼神的落寞，柏美原现在还记得。

  一想起来，就疼得让她喘不过气。

  ...

  那些早已被时光尘封的片段，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到最后，柏美原实在是撑不住了。

  理智的防线彻底崩塌，手中的文件再也握不住，“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过柏美原却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缓缓抬起头，撑着办公桌边缘勉强站起身，脚步虚浮的走向巨大的落地窗边。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窗框，她吃力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新鲜空气瞬间涌了进来，让她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几分，也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跟着瑟缩了一下。

  窗外的沪市正值白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一派喧嚣热闹的景象。

  可这繁华的光景，却让柏美原愈发迷茫。

  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泛红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与挣扎。

  这时，一个荒诞却又诱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钻了出来。

  “若是……若是父亲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和他之间的阻拦，就全都消失了呢？”

  这个念头一出，柏美原浑身一震。

  像是被自己吓到了一般，猛地用力摇了摇头。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自我谴责。

  “柏美原！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可是你的父亲啊！

  “就算他做了再多让你伤心的事，好歹也是养育过你的父亲，你怎么能有这样恶毒的想法！”

  话虽如此，心头那点刚刚冒头的微弱期盼，却像是扎了根的小苗。

  借着心底对秦风的思念当做养分，疯狂地滋长起来。

  任凭她怎么用力压制，都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边是给予她生命，养育她长大。

  却也亲手摧毁了她爱情，让她在家族责任里受尽委屈的父亲。

  一边是年少时刻骨铭心，爱入骨髓。

  却因为现实阻碍早已错过，如今依旧让她魂牵梦萦的爱人。

  这份纠结将她紧紧缠绕，勒得她胸口发闷，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柏美原被这份矛盾的情绪裹挟，陷入无边无际的挣扎与痛苦时。

  另一边的保利小区里，秦风已经穿过楼道，稳稳地站在了叶百合的房门口。

  修长的指尖悬在门铃上方，轻轻一按。

  “叮~”

  清脆的门铃声刚落，一道软腻又熟美的女声，便从门内悠悠飘了出来。

  “小风...是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