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破财消灾、舔狗宿命

  郊外，一家门脸隐蔽、专门处理各种“不便见光”伤势的地下诊所里。

  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黑虎、瘦猴、铁手三人瘫坐在简陋的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脸色惨白如纸。

  手腕骨折、大腿自捅的瘦猴，以及左手几乎被自己剁烂的铁手，更是疼得时不时抽搐一下。

  白小敏则被安置在里间的一张床上，虽然已经醒了，但脸色同样难看。

  ............

  处理完伤势。

  黑虎忍着肋骨和手腕的剧痛，猛地一拍脑袋，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槽！差点忘了大事！”

  他赶紧叫来两个伤势较轻、还能动弹的小弟，急促地吩咐：

  “你，还有你！立刻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去买最好的清洁工具，回刚才那别墅，里里外外给老子打扫干净！”

  “一点血渍都不能留！地板给我擦得能照出人影！弄坏的东西......算了，坏了的先别管，先把卫生搞了！要深度清洁！快！”

  小弟迟疑道：

  “虎哥...万一...万一那边...”

  “万一个屁！”黑虎低吼。

  “让你去就去！不想死就赶紧把昆哥的地方恢复原样！这是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两个小弟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地跑了出去。

  黑虎又掏出白小敏那部屏幕碎裂、沾着血迹的手机，递给另一个小弟：

  “等那贱人处理好伤势，把手机还给她。”

  “给她弄点吃的喝的，看着她点，别让她再受伤。”

  他现在看到白小敏就膈应，但又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手下领命而去。

  病房里暂时只剩下黑虎三兄弟。

  压抑的沉默蔓延开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因疼痛发出的吸气声。

  瘦猴哭丧着脸，打破了沉默：

  “虎哥...现在...现在咱们怎么办啊？钱...真的要赔吗？”

  铁手也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绝望：

  “是啊虎哥...咱们这次算是把艾昆往死里得罪了...他要是还不解气，跟周世坤打个招呼...周世坤弄死咱们，比碾死蚂蚁还简单...咱们...完了...”

  黑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长长地、痛苦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悔恨：

  “还能怎么办？凑钱吧...把咱们手底下那点产业、车子、房子...能卖的都赶紧卖了！凑够三千万！”

  “三...三千万？”瘦猴失声惊呼，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虎哥...一人一千万？我...我砸锅卖铁，把场子都盘出去，最多...最多也就凑个一千两三百万...赔完一千万，我就剩下两三百万了...这辈子...白拼了...”

  他说着，眼圈瞬间就红了。

  铁手看着自己废掉的左手，更是悲从中来，声音哽咽：

  “我也差不多...虎哥...我们...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要不...我们再去给昆哥磕头认错，给他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黑虎惨笑一声，眼神空洞。

  “你觉得他那种人，会缺牛马吗？”

  “我们在他眼里，连条有价值的狗都不如！这次能破财消灾，让他放过我们，已经是烧高香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因为动作太大又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异常决绝：

  “听着！如果想留下来，等着哪天被周世坤的人抓去填后花园，或者被艾昆随手捏死，那你们就留着钱，继续在这里混！”

  “我是一定要走的！赔完钱，立刻就走！”

  “离开青城，回老家，或者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过普通生活......”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我们得罪了，根本惹不起的存在...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了...赔偿，消失，让对方不再计较，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也是唯一的生路...”

  瘦猴和铁手听完，彻底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和恐惧。

  回想起这些年跟着豹哥刀口舔血、打拼地盘的艰难岁月，好不容易攒下点家业，以为能过几天好日子...

  没想到豹哥突然就死了，树倒猢狲散。

  现在连这点用命换来的钱财也保不住了...两人不禁悲从中来，双眼翻红，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流下。

  却只能无声地，吞咽下这杯自己酿造的苦酒。

  ............

  里间病床上。

  白小敏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只是，剧烈的疼痛和虚弱感，还是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守在旁边的小弟见她已经能喝水吃面包了，便默不作声地把她的手机递还给她，然后就退到门外守着去了。

  白小敏忍着痛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瞬间被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大堆微信消息提醒淹没。

  全部来自李强。

  她点开微信，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

  【小敏，你到底怎么了？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往上翻，是各种焦急的询问：

  【小敏，你到哪了？我已经点好菜了，都是你爱吃的。】

  【[图片]看，龙虾刺身，还有你最喜欢的燕窝羹。】

  【小敏，你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菜都快凉了...你不来我不敢吃...】

  【小敏，回个消息吧，求你了！】

  【是不是我哪里又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你别不理我啊！】

  【小敏，你接电话啊！你到底在哪？！】

  一条条消息，充满了李强卑微的关心、等待的煎熬和找不到她的恐慌。

  然而，这些消息落在刚刚经历了地狱般折磨、浑身是伤、且将所有怨恨都急需找一个出口的白小敏眼里，却瞬间点燃了她满腔的邪火！

  都怪他！

  要不是他磨磨蹭蹭订餐！

  要不是他像个废物一样...自己怎么会那么着急开车？怎么会被人撞车绑架？

  又怎么会遭受这一切的非人折磨和屈辱？

  都是这个舔狗的错！

  他就是个灾星！

  扫把星！

  强烈的迁怒，让她几乎失去理智，她直接拨通了李强的电话。

  电话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通了。

  传来李强如释重负又充满担忧的声音：

  “小敏！你终于回电话了！你吓死我了！你在哪？没事吧？......”

  “李强！！！”白小敏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手机发出尖利刺耳的咆哮，声音因为虚弱和愤怒而扭曲。

  “你这个废物！扫把星！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强，显然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砸懵了，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回应：

  “小...小敏？你怎么了？我...我害你什么了？我一直在酒店等你啊...”

  “等我？等你妈！”白小敏口不择言地怒骂，眼泪却因为身上的疼痛和委屈流得更凶。

  “要不是你个废物订个餐都磨磨唧唧！要不是你像个跟屁虫一样烦着我！我会出事吗？！”

  “我告诉你李强，我今天被人绑架了！差点被人弄死！都是你害的！你就是个灾星！谁沾上你谁倒霉！你怎么不去死啊！”

  她将所有的恐惧、痛苦、怨恨，全都倾泻到了这个唯一能让她肆意发泄的对象身上。

  李强在电话那头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绑架”、“差点弄死”这些字眼，吓得声音都变了：

  “绑...绑架？！小敏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安不安全？我...我马上报警！马上去找你！”

  “找我？找你妈！滚远点！我看见你就恶心！”白小敏继续疯狂输出。

  “报警？报你妈的警！你想害死我吗？！”

  “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听见你的声音我就想吐！”

  “你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恨你！我恨不得你立刻去死！”

  面对如此恶毒的咒骂，李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传来的却不是愤怒，而是更加卑微的担忧和哽咽：

  “小敏...你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你受伤了没有？疼不疼？”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催你...我不该...只要你没事就好...”

  “小敏，你告诉我你在哪，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保证不烦你...我就看看你安不安全...”

  这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把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的极致舔狗姿态。

  反而让白小敏更加暴怒和无力。

  她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狠狠摔在床上，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她难受的趴在床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是因为命运的捉弄，亦或是内心深处那一点点无法言说的、对唯一关心的彻底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