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薇想生儿子

  李狗蛋和平时一样去工厂上班。

  “狗蛋哥！早啊狗蛋哥！吃了吗？厂门口新开了家早点铺，虾饺用的是真虾仁！给您带一笼？”

  以前一起流水线上打螺丝、互相骂娘的王老五，此刻腆着脸，几乎小跑着追在李狗蛋屁股后面，手里还真拎着一盒热气腾腾的虾饺。

  李狗蛋，现在工友们私下都叫他“李爷”，尽管他依旧在同一个零部件厂，干着流水线调试员的活，但地位已然不同往日。

  车间主管老刘，以前动不动就吼“李狗蛋！你这调的是个蛋！”，现在见面老远就堆起笑脸：

  “哎呦！狗蛋兄弟，不，李爷！来啦？今天不忙，不忙！那批急单我让二组的人去搞了，你慢慢检查，不着急哈！”

  甚至有一次，厂里的小开，老板的儿子，居然主动凑过来递烟，旁敲侧击：

  “狗蛋兄，听说……你跟那位‘先天武体’的父亲，是发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铁哥们儿？”

  “嗯嗯。”

  李狗蛋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故作深沉地嗯啊两声。

  小开立刻热情倍增：

  “哎呀！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将来起码是战神！行星级都有可能！狗蛋兄，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咱们厂最近想接点防卫军的订单，你看……”

  这一切，只因为他是陈君唯一的、众所周知的铁杆兄弟。

  他总会不经意间听到工友们私下的议论。

  “第七区棚户区出了个真龙！叫陈希！先天武体！”

  “我知道！老陈家的闺女！他爹叫陈君，看着跟个小老头似的，没想到种这么好！”

  “何止是好！是逆天！听说联邦超能部的人直接接管了！”

  “哎，你们知道吗？那个陈君，跟咱们厂李狗蛋是过命的交情！一起光屁股在福利院长大的！”

  “真的假的？李狗蛋？就那个调试机子的？看不出来啊！”

  ……

  流言像长了翅膀，李狗蛋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他享受这种尊重，但心里门儿清，这一切都源于他那苦命的君哥。

  他去看陈君的次数更勤了，每次去都忍不住感慨：

  “君哥，我现在出门都感觉自己是个人物了，放个屁他们都得说是香的！这他妈都是托你的福啊！”

  陈君的生活变化则更为实质。

  他们搬进了上城区联邦安排的独栋别墅，宽敞明亮，安静安全。

  津贴足以让全家过上优渥的生活，再也不用为下一顿饭发愁。

  他看起来依旧苍老，但眉宇间那股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感，消散了不少。

  他甚至有闲心跟公寓楼下负责安保的智能机器人开玩笑：

  “老铁，今天表情模块调得不错嘛，看起来比昨天帅点，是不是偷偷升级了？”

  机器人用冰冷的电子音回答：

  “陈先生，我的外观并未改变。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陈君耸耸肩，对旁边一脸无语的李狗蛋说：

  “看，人工智能的幽默感还有待提高。”

  物质极大丰富，再也不用过一天打三四份工的生活。

  联邦对陈希的安排很快下来了。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评估和各方势力的博弈，陈希最终被送往联邦三大顶尖势力之一的“星轨集团”下属的“幼年天赋者培育中心”。

  星轨集团以科技和资源探索见长，他们的培养体系被认为对先天资质的稳定性开发最有优势。

  这意味着陈希要离开家，接受封闭式的精英教育。

  林薇既为女儿感到骄傲，又充满了不舍，这种情绪混合着生活骤变带来的不真实感，以及……一种重新燃起的、炽热的渴望。

  又一个夜晚，林薇刚沐浴完，身上带着温热湿润的水汽和一股甜腻的香气。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崭新睡裙，面料柔软地贴服在身上，勾勒出丰腴了许多的曲线。她走到坐在床边看电子新闻的陈君身后，柔软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脖颈，温热的身子紧贴着他的后背。

  “君哥……”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明显的暗示，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吹进他耳蜗，

  “希希下个月就要去‘星轨’了……这一去，怕是好久才能回来一次……”

  她的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慢慢向下滑去。

  “瑶瑶和璐璐也睡了……别墅隔音真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媚，

  “现在日子好了，你也不用那么累……我……我想要你……”

  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身体像水蛇一样扭动，蹭着他：

  “我们再要一个吧……好不好？给我个儿子……也给希希她们添个弟弟……嗯？”

  她的动作大胆而充满诱惑，眼中波光流转，满是情欲和期盼。若是以前，陈君或许早已沦陷。

  但现在，感受着身后的温香软玉，陈君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瞬间僵硬！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发出警报！

  要命了！

  这是索命来了！

  “呃……薇薇……等等！”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几乎把林薇带倒。

  他踉跄着退开两步，脸上挤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极度慌张的笑容。

  “那…那什么！今天……今天天气不错哈！”

  他眼神飘忽，不敢看妻子瞬间错愕而受伤的脸，胡乱地指着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

  “啊！对了！”

  他一拍脑袋，仿佛想起了天大的事情，

  “我答应老铁……就是楼下那个机器人，今晚要教它怎么正确理解蓝星……啊不是，是古地球的冷笑话！对！冷笑话！它老是get不到点，这关系到人工智能的重大进化，耽误不得！”

  林薇脸上的媚意和红晕迅速褪去，变得苍白。

  她看着丈夫语无伦次、明显在胡扯的样子，眼神从疑惑变成难以置信，最后蓄满了泪水。

  “你……”

  她的声音颤抖着，

  “你现在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了吗？陈君？是不是……是不是我现在人老珠黄，你看不上我了？还是……你在外面有人了？”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刚才的万种风情全化作了无尽的委屈和自怜。

  她猛地抓起枕头，用力砸向陈君，哭喊道：

  “你出去！去教你的破机器人说笑话吧！别碰我！反正我也生不出儿子！”

  陈君手忙脚乱地接住枕头，看着妻子伤心欲绝的模样，心如刀割，满肚子解释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难道能说“老婆别这样，睡你一次我要减寿十年”这样的话吗？

  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只能抱着枕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佝偻着本就显老的背影，狼狈又委屈地逃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哀嚎：

  “造孽啊……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卧室里，林薇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伤心地呜咽起来，不明白丈夫为何变得如此冷漠，只觉得满腹的热情和渴望都被无情地践踏了。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一个在自爱自怜，悲伤难过。

  另一个在恐惧绝望，委屈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