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保持克制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能完全掩盖的秘密，丁青三人和自己的联系，虽然隐秘，但警方只要用心，总能查到。

  他端起加冰的奶咖，抿了一口。

  “李警官既然查到了，又何必多此一问，是我的，怎么了？”

  “怎么了？”李文斌差点气笑，“一个月内扫平九龙所有社团，插旗立柜，打伤打残超过两百人，现在整个九龙的地下生意，赌档、马栏、粉档、保护费，全部由你青龙社一家说了算——金先生，你管这叫怎么了？”

  “那李警官觉得应该叫什么？”金俊峰放下咖啡，目光淡淡，“扫黑除恶？维持秩序？那要不……替天行道？”

  “你！”李文斌身后的一个便衣忍不住上前一步。

  李文斌抬手制止了他。

  他盯着金俊峰，眼神锐利得像刀：“金先生，我不跟你绕弯子，你在米国做什么生意，有什么背景，我管不着，但这里是港岛，你搞出这么大阵仗，到底想干什么？占地盘、捞偏门？以你的身家，看得上九龙那点三瓜两枣？”

  金俊峰沉默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真诚的道：

  “李警官，我说是为了自保，你信吗？”

  李文斌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港岛太乱了。”金俊峰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刚来的时候，住在半岛酒店，出门吃个饭都能被人偷拍，编成桃色新闻登在报纸上。”

  “我派人交涉，对方主编的态度是：有钱了不起啊？这里是港岛，有新闻自由，依旧我行我素。”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我发现，不只是报社，走在街上，随时可能被扒手盯上；去酒吧喝杯酒，旁边坐的可能就是哪个社团的烂仔，就连住酒店，我都得担心会不会有人里应外合摸上门，绑架勒索我的钱财，给我拍果照，我的保镖是很专业，但人数毕竟有限。”

  金俊峰看向李文斌，耸耸肩摊手道：“所以，我只好自己创造一点安全感，派人把九龙清理一下，让我的人控制住局面。”

  “这样一来，至少我在九龙的时候，不用担心走在街上被人打黑枪，或者吃碗云吞面被人下药，这个理由，李警官觉得够不够？”

  李文斌听得脸色发青。

  他混了几十年，听过无数黑社会头目给自己找的借口——为了兄弟、为了吃饭、为了出人头地——但为了自保所以扫平整个九龙这种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金先生，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李文斌的声音冷了下来。

  “信不信，是李警官的事。”

  金俊峰靠回椅背，“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对港岛这块地，没什么长久的兴趣，你们觉得这里是宝地，是东方明珠，在我看来，不过是个拥挤、嘈杂、治安堪忧的殖民地小岛。”

  “我的人占了九龙，是因为我在这里。当然，既然我的属下都打下来了，我也不可能让他们交出来，只能这样了。”

  李文斌终于压不住火气了，“金俊峰，我警告你，这里是法治社会！不是你在米国那种可以无法无天的地方！你再这么搞下去，引发社团大火并，到时候死伤无数，整个港岛乱成一锅粥——就算你是米国公民，背后有黑盾有律师团，我也一样抓你！”

  “法治社会？”金俊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讽刺。

  “遍地都是社团和古惑仔，你说这是法治社会？李警官，你一个O记的大头目，堂堂副处长，不去抓那些开赌扬、贩毒品、逼良为娼的黑社会，跑到这里找我问罪——怎么，新义安、和胜和那几家，是你们警方圈养的？动不得？”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文斌身后的便衣厉声喝道。

  李文斌的脸色黑如墨。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碰到金俊峰的鼻子。

  “金俊峰！”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管你在米国有什么背景，到了港岛，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九龙的事，到此为止，我们忍了，但你的人，从今天起，不准再过海，不准再插旗，不准再动其他社团，如果你敢越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O记三千弟兄，陪你玩到底。”

  声音很大，传遍餐厅里，侍应生都躲到了柱子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金俊峰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文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李警官，你的要求，不合理。”他的声音很平静，“让我的人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捆住手脚，然后等着别人来打？这种蠢事，我不会做的！”

  他站起身，两人面对面站着，目光在空中碰撞，犹如像两把出鞘的刀锋蹭出寒光。

  半晌，看着李文斌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连呼吸都重了几分的样子。

  金俊峰这才话锋一转，态度也温和下来：“不过，看在港岛警方的面子上，看在都是同胞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青龙社，会保持克制，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仅此而已，如果有人认为我们占了九龙是块肥肉，想伸手来抢，或者说，其他社团打起来，那时候会怎么样，我就无法保证了。”

  李文斌死死盯着金俊峰，胸膛起伏。

  他知道，这应该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想要金俊峰下令青龙社退出九龙，或者签什么不扩张条约，根本是痴人说梦。

  “好。”李文斌压抑着怒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金先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保持克制。”

  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子，眼神依旧冰冷：“还有，管好你的手下，黄、赌、毒最好不要碰，不然别怪我扫你们的扬子！”

  撂下这句狠话，他转身大步朝餐厅门口走去，两个便衣连忙跟上。

  在座位上坐下，金俊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冰冰凉的感觉如水线般从喉头下到胃，脑子也瞬间更加清醒，光顾着让丁青带着社团攻城略地，他一时还真是忘了港岛是有警方的。

  作为港岛最大的地头蛇，警方的面子自然还是要给三分的，毕竟港岛终究要回归。

  可惜，本来还准备再兑换上一万人，让丁青扫荡全港岛，实现港岛清一色呢，计划要暂时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