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什么?这个青年诗人是老板?
作者:广式黑芝麻
近几年,因为诗歌爱好者的聚集,这里早已超越了地理的概念,成了朦胧派诗歌无可争议的精神圣地。
水波温柔,柳丝轻拂,映衬着年轻面孔上理想主义的光芒。
又是一周例行的诗歌聚会。
除了众多怀抱热忱的学生,人群中还有几个特殊的身影——他们是社会青年诗人赵振开、古城、杨炼和于友泽,四人在东条胡同创办了一份地下诗刊,每周都会这里征稿,外带寻找志同道合的灵魂。
“这首太过直白,少了些意象的张力。”杨炼翻着手中的诗稿摇头。
“意象不是故弄玄虚。”古城反驳。
正当他们议论时,学生诗人骆一禾匆匆赶到,额上还带着细汗,手里高举着一本崭新的杂志冲着众人兴奋的喊道:“诸位!快看!我弄到了诗人金俊峰的新诗!”
“金俊峰?”
这个名字让在扬不少人一怔,随即有人反应过来:
“是写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的那个?”
霎时间,人群涌向骆一禾。
待看清他手中的杂志,不少人都忍不住震惊加疑惑:
“嚯!先锋?这杂志名字起得够大胆,够霸道!”
“这是哪里的刊物?国内有这本杂志吗?”
骆一禾被人群簇拥着,不得不提高音量解释:“这是陕北那块新办的杂志,创刊号!你们当然没听说过。”
听说是新刊物,众人都是眼睛一亮,毕竟这年头文化食粮太少了,市面上的几种杂志基本都被大家翻烂了,自然更欢迎新事物。
不少人直接问杂志内容质量如何。
“我粗略看过了,”骆一禾解释,“上面大多是陕北知名作家的作品,思想相当大胆开放,很配先锋这个名头,特别是金俊峰的新诗——”
话未说完,外围一些挤不进来,只能听声的学生已经纷纷扯着嗓子喊:
“老骆,别墨迹了,直接念吧!”
“对,快念给大家听听!”
好吧!
看着众人群情激动,骆一禾也是兴奋起来,热血上涌,立马清了清嗓子,在未名湖波光柳影的倒影中,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首《回答》。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
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
一首诗念完,整个未名湖畔先是陷入了一片极致的寂静,仿佛时间和风都凝固了。
这寂静并非空白,而是被诗句的重量填满后的短暂失语,随即,如同冰层破裂,议论声轰然炸开,瞬间淹没了这片精神的圣地:
“我的天……”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捂住嘴,惊叹道:“这诗……太锋利了!”
她身旁的男生用力挥着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镀金的天空!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我就知道!这哪里是诗,简直就是匕首,是投枪!”
……
人群自发地围成几个小圈,激烈地讨论着。
有人高声背诵着刚刚记住的句子,试图品味每一个字的含义,有人急切地向旁边人求证下一句的内容,还有的已经就诗歌内容起了争执,面红耳赤。
在这片沸腾的声浪中,骆一禾被热情的人群层层围住,无数只手伸向他,想亲眼看看这首诗歌。
人群外围,杨炼和于友泽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动。
杨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诗中那股力量吸入肺腑,他眼里爆发精彩的光芒:
“通行证和墓志铭……他把整个时代的虚伪和悲壮,凝练成了两个对立的图腾。”
于友泽缓缓点头,目光仿佛在凝视诗中描绘的那个世界:
“镀金的天空和死者弯曲的倒影……他用金色的辉煌反衬死亡的扭曲,这不再是简单的控诉,而是一种……一种审判般的视觉冲击,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个金俊峰,太厉害了!”
赵振开全然不知自己自己已经被夺了气运,此刻正激动难抑:
“这诗简直写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一直有这样的感受,却始终表达不出来,今天听到这首诗,整个人都通透了,诗歌原来应该这么写,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古城也深有同感的样子:“上次听《一代人》时,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这位新诗人真是实力不凡,这才刚出道,两首诗就一首比一首精彩。”
于友泽忍不住提议:
“既然大家都这么感兴趣,不如打听一下这位诗人的来历?”
“要是年轻,说不定可以请他来四九城,加入我们的杂志。”
这个建议得到四人一致赞同。
待骆一禾又应大家要求朗诵了几遍后,四人这才找机会把他叫到一旁。
杨炼先好奇问:“小骆,这刊物是从哪个书店买的?”
骆一禾无奈解释:
“不是在四九城买的,我有个亲戚在邮政开车,从外地捎来的,不过大家别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在京城买到了。”
四人略显失望。
于友泽接着问:“杂志上有没有金俊峰的介绍?年龄多大?做什么工作的?”
都是熟人,骆一禾自然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他遗憾地摇头:
“这位诗人确实是青年才俊,今年才二十五岁,但你们要是想请他来京城恐怕不现实。”
“杂志上写明了,他是米籍华人,回来投资的富商,这本《先锋》杂志,就是他一手创办的,他是老板。”
“什么?”
四人面面相觑,都被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消息震住了。
米籍华人?富商?投资人?杂志社老板?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身份,都与他们想象中那个在黄土坡上点着煤油灯写诗的文学青年形象相去甚远。
“真的假的?”赵振开脸上写满了惊愕,“这……不可能吧?”
骆一禾双手一摊,无奈道:“我还能骗你们不成?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待会儿杂志传过来,你们自己一看便知。”
“得!”
四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苦笑,空欢喜一扬的失落感弥漫开来。
要是对方只是个有才华的米籍华人,他们或许还能抱着引为同道的念想。
可富商和杂志社老板这两个身份,就是一道严苛的阶级壁垒了,他们几个诗人创办的地下刊物,连刊号都没有,随时可能被封禁,拿什么去吸引人家这正规军的统帅?
遗憾过后,杨炼摩挲着下巴,啧啧称奇:
“怪不得诗风如此新奇锐利,原来是喝过洋墨水的。”
他也是从外国留学回来的,天然对从国外回来的诗人有几分好感。
与此同时。
原西县城东小院。
金俊峰踏进院门时,眼前已焕然一新。
青灰色的瓷砖铺满院落,墙面粉刷得雪白,连茂密的树枝都经过了精心修剪,几个瓦工师傅正在铺设最后几块瓷砖。监工的公社主任徐治功快步迎上,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金先生,您看还满意吗?”
金俊峰微微颔首,用脚踩了踩新铺的瓷砖:“质量怎么样?”
“做过测试了,坚固得很!”徐治功忙不迭地保证,“用上三四十年绝对没问题。”
金俊峰转头吩咐王满银:“回去记得把徐主任的账结了。”
徐治功慌忙摆手:“金先生,这第一批产品说什么也不能收您的钱……”
“行了,我不差那点钱!”金俊峰直接抬手制止了他。
见金俊峰态度坚决,徐治功只能搓着手连连称是,不再推辞,金俊峰这才问道:“厂里的销路找得如何了?”
“托您的福,”徐治功堆着感激的笑,“县里各部门听说您订了第一批瓷砖,都跟着下了单,特别是可乐厂,要的量最大,够厂里生产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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