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文艺女青年杜丽丽
作者:广式黑芝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在编辑部的小屋里投下斜斜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白鸽还在忙着联络出版印刷的事情,中午就走了。
王满银作为没事人,耐不住春困,趴在桌角打着瞌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孙少平则静静立在书架前,仿佛回到了高中,沉浸在一本外国小说里。
陈老实、于桦和牧云三人围坐在一张旧方桌旁,桌上堆满了他们这几天收来的稿件。
陈老实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中笔唰唰的涂写不停。
于桦则更关注文章的思想性,常常停下笔,望着窗外沉思。
牧云则是戴着老花镜,一字一句的斟酌着纸上的诗句。
安静的屋子里,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他们三人偶尔就某篇稿子交换意见的窃窃私语。
金俊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也拿着一份稿件,心思却有些飘远。
他环顾这间略显拥挤的屋子,想着等杂志步入正轨,一定要找个更宽敞的地方,分出独立的编辑室、会客室,让每个人都能有更舒适的空间。
“俊峰!”
“在吗?”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喊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推门而入,正是许久不见的诗人贾冰。
他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身材高挑苗条,留着时兴的刘海,披着一头乌黑长发,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配着樱桃小嘴,上身穿着碎花底子的棉袄,脖子上围着一条粉红色的围巾,下身是紧绷的裤子,在这黄原城里,算得上是相当时髦的打扮。
贾冰兴奋得顾不上和屋里其他人打招呼,径直冲到金俊峰面前,举着手裡一本崭新的刊物,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俊峰,你快看,你的诗歌刊了!”
诗歌刊了?
金俊峰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己抄的那首《一代人》发表了。
他接过贾冰递过来的《黄原文艺》,直接在封面上就找到了那两句话。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再翻开杂志,这首诗又被用来了作为开头诗,担当了本刊杂志的旗帜,显然黄原文艺对这首诗歌的评价很高。
对于发表,金俊峰内心其实并无太多波澜。
但看到贾冰如此热情地亲自送来,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激:
“贾老师,真是太谢谢您了!我这还是第一回发表刊物呢!”
贾冰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却连连摆手,正色道:
“你快别这么说。”
“你能允许把这首诗发表在黄原文艺上,是我们的荣幸,是我这个主编该谢谢你才对!”
两人客气地拉扯了几句,贾冰这才坐下。
他像是刚反应过来,连忙跟陈老实、牧云、于桦和孙少平打了招呼,然后一拍脑袋,指着身边的姑娘向大家介绍:
“瞧我,光顾着高兴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诗社的学生,杜丽丽,她也爱写诗,最近在黄原文艺帮忙,看到一代人这首诗后,非要跟我过来见一见作者本人。”
接着,他热情地给杜丽丽一一引见:
“丽丽,这位是陈老实老师,在咱们黄原文艺发表过文章的,你肯定看过。”
“这是牧云,你认识。”
“这是于桦,黄原文化馆的,也在咱们刊物上发表过文章,很有思想。”
“那个看书的是少平,我老乡,旁边是他姐夫王满银。”
杜丽丽落落大方,礼貌地一一问好,甚至准确说出了陈老实和于桦发表过的作品名称。
最后,贾冰才笑着指向金俊峰:
“丽丽,这位就是一代人的作者,你想见的金俊峰,金先生。”
“他是美籍华人,回来搞投资的,你爹不是文化局局长吗?回去问问你爹,肯定知道金先生。”
杜丽丽的目光立刻聚焦到金俊峰身上,见他身材高大,衣着气质与本地青年截然不同,眼中顿时闪过毫不掩饰的钦慕。
她上前一步,激动地伸出双手握住金俊峰的手:
“金老师您好!我叫杜丽丽,自己也胡乱写过几首小诗,特别喜欢您写的这首诗!今天能见到您本人,我真是太高兴了!”
在贾冰介绍时,金俊峰脑子里就模糊记起了杜丽丽这个名字。
似乎是原著里一个后来出轨风流诗人的文艺女青年?
看着眼前略显稚嫩、热情似火的姑娘,他有些尴尬地抽回手,忍不住试探着问:
“杜同学看着很年轻啊,多大了?是在上大学吗?”
杜丽丽显然将金俊峰视作了偶像,听他夸自己年轻,立刻竹筒倒豆子般答道:
“金老师,我今年二十六了,去年刚在省城读完大学。”
呼!
金俊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刚毕业,应该还没结婚,看来自己不会卷入那些狗血剧情,这让他自在了不少。
介绍完自己,杜丽丽又激动地表达起钦佩之情:
“金老师,您这首诗写得真是太好了!那么简短,却那么有力量,像一把钥匙,一下子就打开了人的心扉!我……我能请您在我的本子上签个名吗?”
她说着,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笔记本和钢笔,满眼期待地递到金俊峰面前。
金俊峰签了名,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位热情的女青年,这才有空和贾冰坐下来好好聊聊。
贾冰关切地询问杂志社的进展,金俊峰表示正在全力收稿,为创刊做准备。
贾冰又迫不及待地问:
“俊峰,你的新诗歌写出来没有?我可一直盼着呢!”
金俊峰面露尴尬:
“写是写了一点,但先锋文学创刊在即,稿子都得留着撑场面,贾老师,暂时只怕不能投给黄原文艺了。”
贾冰虽然神情遗憾,但也表示理解。
他随即兴奋催促道:
“稿子的事再说,先把你新写的诗歌拿出来,让我过过瘾!”
金俊峰沉吟片刻,意识进入系统,用声望值兑换了北岛那首震耳发聩的《回答》。
然后直接拿了一支笔,一张纸,当着众人的面写了起来。
他写到一半,贾冰已经忍不住好奇了,起身站在旁边观看,瞳孔顿时收缩,忍不住念了起来: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
他一句句念下去,刚开始语气还很凝重,但声音渐渐就变得激动不已。
等金俊峰写完最后一行,他立刻迫不及待一把抢过稿纸,用他那带着浓厚乡音的普通话,慷慨激昂地再次大声朗诵起来。
当念到“我不相信”时,额头上青筋凸起,几乎已经是在呐喊!
屋子里的人都听呆了。
陈老实脸色震惊,忘了手中的钢笔,笔尖渗出的墨水都滴在稿纸上,形成了一个大墨点。
于桦更是震撼无比。
如果说一代人让他感到富有哲理,那这首新诗就是纯粹的激动人心了!
诗人牧云更是激动地眼里含泪,握拳用嘶哑的嗓音和老朋友贾冰一起朗诵起来。
朗诵完毕,贾冰紧紧抓住金俊峰的手臂,震撼又激动的连声询问:
“俊峰,这诗……这诗你是怎么写出来的?”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铭志……太深刻了!太有力了!”
见他如此热情,金俊峰也是汗颜,只能含糊解释:
“主要是了解了些前几年的社会状况,心里有些感触,又借鉴了一些国外超现实主义诗歌的手法,就这么写出来了。”
看着贾冰爱不释手、似乎想开口索要这首诗的样子,牧云连忙站出来,语气坚定地说:
“金先生,这首诗歌气势磅礴,简直就是为我们先锋文学创刊量身定做的!它必须发表在我们的创刊号上,这绝对能一炮而红,让咱们杂志成为新的诗歌圣地!”
于桦和陈老实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出声附和,为牧云助阵。
贾冰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诗稿,又看看态度坚决的牧云等人,知道这首诗与《黄原文艺》是无缘了。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将稿纸递还给金俊峰,脸上写满了惋惜。
而一旁的杜丽丽,此刻望着金俊峰的眼神里,已满是崇拜的小星星,仿佛在看一个闪闪发光的巨人。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