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办陶瓷地砖厂吧！

  在招待所里养了七八天伤，有医生定时换药，有热饭热菜，孙少平背上那骇人的伤口总算结了痂，行动也自如了许多。

  然而，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闲适，却让他有些不自在。

  这天，他找到正在窗前看报的金俊峰，搓着手，脸上带着窘迫和诚恳：

  “金先生，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老在您这儿白吃白住，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我想回双水村看看。”

  也是。

  现在已经一月多了，离过年也就一个半月的时间。

  金俊峰稍微思量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孙少平，看他精神气色都不错。

  便点头答应：“行，快过年了，直接回去也行。”

  说着，又从皮包里数出十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这一百块钱你拿着，给家里买点年货。”

  “不行！这不行！”

  孙少平脸涨得通红，连忙后退：

  “您给请医生我治伤，还让我让我白住这么多天，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怎么能再要您的钱！”

  金俊峰笑笑，直接把钱塞进他手里，拍着他的肩膀道：

  “拿着吧！就当给你预支的工资。”

  “我确实准备办个报刊杂志，而且还有很多想法需要人来帮忙实现，你给我打工，预支点工资算什么。”

  金俊峰都这么说了。

  而且这么好的工作，孙少平自然没法再推辞，他就不好意思的接了下来。

  当天，孙少平就去百货商店，买了一些油盐酱醋和点心，这才坐上班车往双水村而去。

  孙少平前脚刚走没几天，招待所的电话又响了。

  找金俊峰的。

  这次是石圪节公社的徐治功。

  电话里，徐主任的声音热情得几乎要溢出听筒：

  “金先生！告诉您个好消息，双水村的砖厂已经动工啦！好家伙，每天那是车来车往，拉砖的、运水泥的，搞得是热火朝天！我前几天去看了，真是提气！”

  说着，他话锋一转，带着苦恼道：

  “这不，县里把您捐给我们的那八万块钱拨下来了！我们公社几个领导一合计，也想趁着这股东风，办个厂子，给公社弄个细水长流的进项。”

  “可是……可是您知道，我们都是大老粗，文化水平不高，吵了好几天，也没吵出个结果来，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谦卑和热切：

  “金先生，您是国外回来的，见多识广，目光长远，我们想请您莅临指导一下，给我们指条明路！”

  啊？

  又是莅临指导！

  天气越来越冷，金俊峰这几天还真有点懒，不想走动。

  更何况他半个月前才给县高中做了演讲，有点腻，所以推辞道：

  “徐主任，这事还算了吧！”

  “我一个外国回来的，对国内啥都不懂，哪儿能帮你们出主意，你们还是自己商量吧，要不找县里支支招也行。”

  一听金俊峰不想来，电话里的徐治功顿时急了，他连忙哭诉：

  “不行啊金先生，您得来，您给我们捐了八万块，我们公社还没感谢您呢！”

  “您要不肯来，那我们去也行！反正一定要当面谢谢您。”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兴奋道：

  “对了，金先生，眼看就要过年了，我们石圪节公社这几天正在逢大集，好吃的、好玩的、唱戏的，什么都有！热闹的很，您来了，正好可以逛逛，体验一下咱们这儿的年味儿嘛！”

  金俊峰龇牙。

  他一怕徐治功真的带一大堆公社领导跑到县里找他，太麻烦。

  二来，赶集确实有点吸引他。

  只能无奈的同意了。

  挂了电话，金俊峰叹口气，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吧，就算是马芸王健林只怕也得天天开会。

  第二天，招待所的车直接把金俊峰送到了石圪节公社的地界。

  徐治功已经带着白明川等一众公社干部，在进入公社的路口翘首以盼了。

  “金先生！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徐治功小跑着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金俊峰的手，用力摇晃着。

  一行人没有直接去公社大院，而是步行进入了集市。

  眼前果然是一派红火景象：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式摊贩，卖年画的、卖山货的、卖冰糖葫芦和油糕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远处一个土戏台上，梆子戏正唱得高亢嘹亮，台下围满了听得如痴如醉的老乡。

  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食物的香气、牲口气味和尘土的味道，一种粗粝而旺盛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金俊峰心情大好。

  穿越前，他小时候也常常赶集，但是毕业后当了社畜，就再没机会了。

  徐治功察言观色，发现对了金俊峰的胃口，脑子一转，当机立断道：

  “金先生，不着急谈正事，咱们先逛逛？这集上的小吃还挺地道的。”

  不错！

  有眼力！

  金俊峰点点头。

  徐治功挥手让一众领导散去，自己和白明川跟在金俊峰身边，在街道上慢慢踱步，一会儿看看摊子上的衣服，一会儿看看卖小吃的小贩，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戏台子前，欣赏了一会儿戏曲。

  看完戏，三人在一个支着布篷子、冒着滚滚白气的拉面摊前坐下。

  “老板，来三碗拉面！多放辣子！”

  徐治功熟络地喊道。

  三人就坐在简陋的长条凳上，吸溜着热气腾腾、辣香扑鼻的羊肉拉面，额头上都见了汗。

  真是痛快！

  金俊峰也不禁感慨，这才是生活嘛！

  吃饱喝足，三个人这才来到公社大院，走进了略显简陋但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会议室。

  公社领导再次齐聚，徐治功表达了公社想干实事、寻找出路的迫切愿望。

  金俊峰让他们说说之前的讨论结果。

  几位领导七嘴八舌，说来说去，无非是“我们也办个砖厂，跟双水村比一比”、“搞个建筑队，去县城包活”、“或者弄个粉条加工厂、榨油坊什么的”。

  金俊峰听完，不置可否，只是点评道：

  “建筑公司的想法不错，未来经济肯定会迅猛发展，城乡建设，基建行业确实吃香。”

  “不过这行吃人力，想做大，还需要技术和资质。”

  资质？

  徐治功苦着脸说：

  “金先生，资质是什么？我们肯定也没那技术，不瞒您说，我们文化水平低，就想做点踏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意。”

  看得见，摸得着？

  明白了，这是想搞实业。

  只不过金俊峰对这还真不了解。

  他再次询问系统，最终挑了一个。

  “既然你们想做看得见摸得着的，”

  金俊峰提议道：“那就办一个陶瓷地砖厂吧！”

  陶瓷地砖？

  众人都是一愣。

  “对。”

  金俊峰肯定地点头，解释：

  “经济发展，地产行业跑不了，人们手里一旦有钱，肯定就是买房装修，地砖是装修的一环，咱们黄原土质好，烧砖烧瓷都没问题，而且这技术也是现成的，黄原的陶瓷伟人像我记得是一绝吧？”

  “当然，陶瓷地砖和人像陶瓷肯定不是一个技术，点釉什么的，你们还得自己琢磨。”

  “以后要是发展好了，说不定还能发展其他产业，搞成装修一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