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瑶池圣地，圣女峰顶。

  楚倩倩静静地伫立在崖边，那一袭白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掌。

  就在刚才，她下意识地、毫无征兆地结出了一个极其古老而繁复的手印。

  那个手印，她从未学过，甚至在瑶池现存的所有典籍中都未曾见过。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行云流水地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就像是……这已经是她刻在骨子里、演练了千百遍的本能。

  “这是……什么？”

  她喃喃自语，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与恍惚。

  她试图去回想刚才那个动作的含义，以及那个手印所引动的、那股仿佛来自远古的苍茫气息。

  然而，这一想，她的脑海中却像是炸开了一般。

  无数碎片化的、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强行挤进了她的识海。

  那些记忆里，有晦涩难懂的功法口诀，有尸山血海的宏大上古战场，有天地崩塌的恐怖景象……

  更有一种，仿佛伫立于云端之上，俯瞰芸芸众生皆如蝼蚁般的……淡漠心境。

  这种心境，绝对不属于二十岁、还有些娇纵傲气的楚倩倩。

  但此刻，这些东西却正在强行融合进她的灵魂，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就在她还在努力整理这些纷乱的思绪，试图分清现实与记忆的边界时。

  一阵熟悉的异样感，忽然从她的小腹深处传来。

  “嗡——”

  那是“合欢噬心蛊”即将发作的前兆。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去合欢宗，刚好过去了七天。

  若是换做以前，感受到这股催命符般的动静，楚倩倩定会瞬间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屈辱、恐惧和愤怒。

  可是，在这一刻。

  当那股熟悉的异样感袭来时，她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那种足以让人发疯的恐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理性。

  “时间到了么……”

  她在心中淡淡地想道。

  仿佛身体传来的异样感，仅仅是一个提醒她该去完成某项任务的无关紧要的讯号。

  她神色平静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被风吹乱的衣衫。

  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洞府里纠结许久，做无数遍的心理建设，甚至不需要去压抑内心的羞耻。

  她直接驾起遁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合欢宗的方向飞去。

  这一路上的飞行，她不再有那种“做贼”般的惶恐，也不再担心被人发现。

  她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冷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

  合欢宗，圣女殿。

  今日阳光明媚，楚芊芊的心情似乎也不错。

  算算时间，她那个“好妹妹”也该来报到了。

  “咻——”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白色的遁光便破空而来，稳稳地降落在了殿前的广场上。

  看着楚倩倩那熟悉的身影，楚芊芊立刻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充满了戏谑与恶意的笑容，扭着腰肢迎了上去。

  她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台词”，准备像往常一样，先好好地嘲讽羞辱一番，再欣赏妹妹那屈辱又无奈的表情。

  “哟，这不是我的好妹妹吗？”

  楚芊芊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这次来得挺准时呀？看来是真的很想姐……”

  然而。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声音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原本脸上那得意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因为她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无论她怎么阴阳怪气，无论她怎么挑衅。

  站在她面前的楚倩倩，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羞耻，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她这个姐姐。

  那双眸子深邃如古井，漆黑一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清冷与死寂。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仇人。

  而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一件没有任何生命的死物。

  “你……”

  被这种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神盯着，楚芊芊只觉得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本能的畏惧感让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气氛凝固，楚芊芊有些不知所措之时。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殿内传来。

  陆逸手里拿着两个刚洗好的灵果，一边啃着，一边悠哉游哉地走了出来。

  “怎么了？站在门口不进去，当门神呢？”

  看到陆逸出现，楚芊芊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一把冲过去，将陆逸拉到了一旁，背对着楚倩倩，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喂！陆逸！你快看看她！是不是我的蛊下猛了？还是出了什么岔子？这……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变了个人？”

  陆逸闻言，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广场中央的楚倩倩。

  只一眼，陆逸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以前的楚倩倩，虽然也是一副清冷高傲的模样。

  但那种“傲”，是带着少女的娇纵，带着身为圣女的优越感，是有烟火气的。

  被欺负了会生气，被羞辱了会脸红，被威胁了会害怕。

  但现在的楚倩倩……那是“冷”。

  一种彻头彻尾的、超脱外物、高高在上的“冷”。

  她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有点意思……”

  这种诡异的变化，不仅没有让陆逸感到恐惧，反而让他感到十分新奇。

  面对两人肆无忌惮的注视和打量。

  楚倩倩依旧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过了良久，她才淡淡地开口。

  声音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今天吃了吗”一样随意：

  “看够了吗？”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楚芊芊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陆逸却是挑了挑眉，将手中的灵果三两口吃完，拍了拍手，点了点头：

  “当然……没有……”

  楚芊芊也站在原地，看着那陌生的妹妹，心中莫名有些发毛。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