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演戏

  于生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

  “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紧闭着嘴，一言不发，眼神里满是仇恨。

  于生见状，干脆再次伪装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傲慢：“敢在奥德赛号上袭击我们潘多拉的重要研究员，看来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黑衣人听到潘多拉三个字，眼神微变，盯着于生：“你是潘多拉的人？”

  于生点点头，语气笃定：“不然呢？”

  他随手掏出那张属于林远的潘多拉工作证，在黑衣人眼前晃了晃。

  一旁瘫坐着的西蒙斯博士听到这话，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喃喃道：“真是…真是公司的人……”

  “完了...我完啦！”

  想到潘多拉对待叛徒和泄密者那些传闻中的残酷手段，他双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那黑衣人确认于生是潘多拉的人后，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破口大骂：“畜生！潘多拉的人都是畜生！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家伙，一定会下地狱的！”

  于生心中一动，看来是潘多拉的仇家，而且仇恨极深。

  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故意反驳：“潘多拉怎么了？我们在全世界范围内解决了数亿人的粮食饥饿问题，帮助了多少落后国家发展经济？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做这些？”

  “放屁！你说得冠冕堂皇！”

  黑衣人目眦欲裂，脸色因愤怒而扭曲。

  “人体实验呢？你们在非洲、在东南亚，真以为没人知道吗？那些被你们当成小白鼠的人呢？”

  于生敏锐地捕捉着他的话，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刺激他：“哦？听起来，像是和你有关系的人成了实验体？”

  黑衣人似乎自知在国外落入潘多拉之手绝无生路，反而豁出去了，不管不顾地继续怒骂，将潘多拉的诸多黑暗面一一痛斥。

  在极度的愤怒中，他一时口快，吼道：“……你们等着！棱镜不会放过你们的！”

  “棱镜？”

  于生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内心震惊无比。

  “你是棱镜的人？！”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手段狠辣、直接灭口保镖的黑衣人，竟然来自棱镜！

  这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

  他们目标也是西蒙斯？

  也是为了那个技术？

  眼前的局面，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了。

  黑衣人听到于生提到棱镜二字，脸色骤变，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

  他猛地闭上眼睛，扭过头去，摆出一副无论于生再说什么都绝不开口的姿态。

  于生见状，心知继续用潘多拉的身份施压，不仅问不出更多情报，反而可能让局面僵持下去。

  他心念电转，迅速改变了策略。

  他脸上的冰冷和傲慢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和的语气，对着闭目不言的黑衣人说道：

  “好吧，我承认，我不是潘多拉的人。”

  黑衣人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

  于生继续道：“我是飞升学派的。看来，至少在对付潘多拉这件事上，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潘多拉，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这句话终于让黑衣人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锐利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极度的不信任，上下打量着于生，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抱有巨大的怀疑。

  黑衣人听到于生自称是飞升学派后，眼神中的怀疑并未消散，反而更加警惕地闭上了嘴，显然不信任这套说辞。

  于生见状，知道光靠言语无法取信。

  他心念电转，决定用行动来证明立场。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那支从黑衣人处缴获、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沙发上昏迷的西蒙斯。

  噗、噗！

  两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精准地没入西蒙斯的心脏。这位潘多拉的首席研究员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再无声息，死得毫无痛苦。

  黑衣人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西蒙斯的尸体，又看向于生，眼神中的惊疑不定变成了几分难以置信。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嘶哑地试探：“你…你真是飞升学派的？”

  “没错。”

  于生坦然承认，开始编织谎言。

  “我潜伏在潘多拉内部，就是为了从内部瓦解他们，阻止他们那些亵渎生命、违背自然进化的邪恶实验。”

  他顺势简单解释了一下飞升学派的理念，强调追求的是精神与生命层次的自我飞升，与棱镜维护的秩序并无根本冲突。

  黑衣人听完，脸上的狰狞和激动稍稍平复，但依旧带着审视，他冷哼一声：“说得挺好听。那你先把我的绳子解开。”

  “当然可以。”

  “不过，在我得到一些问题的答案之后，自然会给你自由。”

  黑衣人盯着于生看了几秒，似乎权衡利弊，最终啐了一口：“你问吧。但回不回答，是我的事。”

  于生不以为意，直接切入核心：“你说你是棱镜的人。棱镜，怎么会对西蒙斯采取…这种极端手段？”

  他示意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提到这个，黑衣人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咬牙切齿：“为什么？就因为潘多拉这群疯子，敢把爪子伸向我们的人！我的搭档…我最好的兄弟，就是在一次境外任务后神秘失踪…最后我们查到的线索指向潘多拉！他们把他当成了实验体！”

  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西蒙斯的尸体，仿佛想扑上去撕咬。

  “这混蛋是相关领域的首席，他脱不了干系！”

  于生若有所思：“棱镜在境外也有成建制的人手？”

  “当然！”

  “虽然不如国内力量雄厚，但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

  “那么，你这次行动，是代表棱镜的组织行为，还是…个人复仇？”

  黑衣人嗤笑一声，反问道：“有区别吗？”

  于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像是自嘲：“也对。”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不过，潘多拉明知道目标是棱镜的人，怎么还敢动手？他们不怕引来你们报复吗？”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黑衣人心中的痛处和更深层的愤怒，他沉默了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轻视的屈辱和滔天恨意：

  “他们当然怕…但他们更相信自己的技术，相信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或者…他们觉得，只要造神计划成功，就有了足以抗衡甚至碾压一切的力量，包括我们棱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