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二人世界

  老狐狸冲她挤了挤眼睛，露出了一个“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表情，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计谋得逞的老狐狸。

  偌大的训练场，瞬间只剩下叶寸心和那个背影。

  夜风格外安静。

  只有远处营房偶尔传来的几声梦话，和草丛里不知名的虫鸣。

  叶寸心站在原地，手心有点冒汗。

  她看着陆健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这家伙，大晚上不睡觉，把她叫到这里来，到底想干嘛？

  显摆他身材好，站得直？

  还是想继续下午的话题，给她来个深夜加训？

  可老狐狸明明说，他取消了武装泅渡……

  还说，他是在帮她……

  叶寸心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咬了咬下唇，脚在地上不自觉地碾着一颗小石子。

  过去？

  还是不过去？

  过去说什么？

  就这么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两人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一个背对，一个站着，谁也不先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寸心觉得，这比下午在泥潭里还累。

  心累。

  终于，她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安静了。

  深吸一口气，她抬脚，一步一步朝那个背影走了过去。

  作训靴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报告总教官。”

  她还是用了标准称呼，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一丝戒备。

  “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健缓缓转过身。

  月光勾勒出他分明的轮廓，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像白天在训练场上那么锐利，那么有压迫感。

  反而，带了点……探究？

  叶寸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没事我回去了。”

  她作势要走。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

  陆健终于开了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叶寸心脚步一顿。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什么叫没事就不能找你？

  他们很熟吗？

  “你……”

  她刚想反驳，却见陆健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叶寸心。”

  “这里没有别人，不用一口一个报告，一口一个总教官。”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这么喊，我听着别扭。”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张倔强的小脸上。

  “你刚刚那副炸毛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可爱？

  叶寸心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词能跟她沾边？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噌”地一下又热了。

  “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陆健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抗议，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一晃都三年了。”

  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没想到，三年后，我们居然会以教官和学员的身份在这里见面。”

  提到小时候的糗事，叶寸心的脸更红了。

  “谁跟在你屁股后面了！你别胡说八道！”

  她嘴硬地反驳。

  “再说了，你不也一样？”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了撇嘴。

  “白天在训练场上，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被人夺舍了呢。”

  “搞了半天，都是装的啊？”

  “陆大队长，你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我那不叫装。”

  陆健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在什么场合，就做什么事，扮演什么角色。”

  “在训练场上，我就是你们的总教官，我必须对你们每一个人负责。”

  “但在私下里……”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她。

  叶寸心被他看得心跳又乱了一拍，连忙错开视线。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谈私事的。”

  她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是来当兵的，我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女子特战队员。”

  “像你一样。”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说完，她又忍不住好奇地问。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这三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东南军区最牛的雷电突击队队长了？”

  “你开挂了？”

  陆健听着她一口一个“普通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夸人都这么别致。

  “想知道？”

  他挑了挑眉。

  “等你什么时候能从我手底下毕业，我就告诉你。”

  “切，不说就不说。”

  叶寸心不屑地哼了一声。

  “反正我也不比你差！”

  “你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

  月光下，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写满了不服输的傲气。

  陆健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微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训练聊到过去，从糗事聊到理想。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气氛，也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变得轻松而融洽。

  与此同时，百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下。

  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挤在一起，探头探脑。

  正是雷战、老狐狸、阎王、哈雷、元宝和小蜜蜂。

  “哎，我说，他们聊什么呢？这么久了。”哈雷伸长了脖子，压低声音问。

  “这距离，鬼知道啊。”阎王手里拿着个夜视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你看队长的表情，啧啧啧，那叫一个春风化雨。”

  “我看不下去了！”

  雷战一把抢过阎王的望远镜，黑着脸说。

  “一个个的，精力都这么旺盛吗？”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当偷窥狂？”

  “都给我滚回去！有这闲工夫，赶紧都去找个女朋友！”

  “哟，雷神。”

  阎王凑了过来，贱兮兮地笑道。

  “你这是……酸了？”

  “我酸你个头！”

  雷战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抬脚就踹。

  “滚蛋！”

  阎王灵活地一躲，两个人就在树下追打起来。

  “唉。”

  哈雷看着远处月下的两人，又看看身边打闹的两个，幽幽地叹了口气。

  “真羡慕队长啊……”

  “什么时候，我才能有个女朋友呢？”

  “羡慕什么！”

  旁边的元宝突然挺直了腰板，一脸得意。

  “我跟你们说，我女朋友可是空姐！”

  “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身材那叫一个顶！”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哈雷、小蜜蜂，甚至连刚踹完人的老狐狸，都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看着他。

  “元宝，你就吹吧。”小蜜蜂第一个表示不信。

  “上次拉练，你还说你女朋友是护士呢。”老狐狸悠悠地补刀。

  哈雷也跟着点头：“上上次，好像是幼儿园老师？”

  “那都是前女友！前女友你们懂吗！”

  元宝急了，脸都涨红了。

  “这个空姐是真的！我们都见过家长了！”

  “我没骗你们！”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悲壮，又格外……没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