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的任务是配合

  狼牙特战基地，司令部。

  谭晓琳胸口憋着一团火，几乎是撞开了何志军办公室的门。

  “报告！”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

  正在伏案批阅文件的何志军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怒气冲冲的谭晓琳，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是晓琳啊。”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首长，我不坐！”

  谭晓琳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我要投诉！我要投诉火凤凰集训队总教官，雷电突击队队长陆健！”

  “他这根本不是在训练，是在虐待！是草菅人命！”

  她一口气把心里的火全喷了出来。

  “就在刚才，他让所有女兵在泥潭里挣扎”

  “这是训练吗？不！这是谋杀！”

  “而且，他完全不尊重我这个教导员的意见，独断专行，搞一言堂！我要求上级立刻介入，撤销陆健的总教官职务！”

  谭晓琳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等待着何志军的雷霆之怒。

  她相信，任何一个有良知的指挥官，都无法容忍这种暴行。

  然而，何志军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只是平静地听着，然后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说完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谭晓琳愣住了。

  这反应不对啊。

  “说完了就坐下，喝口水，消消气。”

  何志军指了指椅子，语气不容置疑。

  谭晓琳咬了咬嘴唇，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晓琳同志。”

  何志军放下了茶杯。

  “你的履历，我看过。很优秀，非常优秀。”

  “军校高材生，心理学硕士，空手道黑带，现在还是国防大学的在读博士。”

  “把你放到任何一个常规部队，你都是顶尖的人才。”

  谭晓琳听着，心里更不解了。

  既然知道我优秀，为什么还要纵容陆健？

  “但是。”

  何志军话锋一转。

  “这里是特战基地。”

  “你要面对的，是全军选拔出来的兵王，要锻造的，是能够上刀山下火海的特种兵。”

  “在这方面，你，谭晓琳，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何志军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而陆健，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王，他带的雷电突击队，是全军区的王牌！”

  “他知道怎么把一块铁，锻造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这个过程，可能不好看，甚至会很残酷。但这是必须的。”

  谭晓琳的脸色白了白。

  “可是，首长，那也不能……”

  “没有什么可是！”

  何志军打断了她。

  “我让你去火凤凰当教导员，不是让你去指手画脚，质疑总教官的训练方法的。”

  “我是让你去学习！去看的！去理解特种部队的灵魂到底是什么！”

  “你的任务，是配合他，辅助他，完成这次火凤凰的组建任务。而不是给他添乱，懂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

  谭晓琳彻底懵了。

  她引以为傲的学历，她的理论知识，在何志军这番话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以为自己是来拯救女兵于水火的。

  搞了半天，原来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教育”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谭晓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何志军的话就是军令。

  她也明白，自己确实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她用管理普通部队的思维，来衡量特种部队的训练，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几分钟后。

  谭晓琳猛地站了起来，双脚并拢，对着何志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首长！”

  “我明白了！”

  “我保证，坚决服从命令，配合陆健队长，完成任务！”

  她的声音不再有愤怒，只剩下军人特有的坚定。

  何志军看着她，这才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

  “去吧。”

  “记住，你和陆健，是搭档，不是敌人。”

  走出司令部大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谭晓琳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之气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思绪。

  何志军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从未触及过的一扇门。

  或许，自己真的错了。

  或许，那个看起来冷酷无情的陆健，他的内心，并非如他表现出的那般。

  她决定，要和陆健好好谈一谈。

  不是以投诉者的身份，而是以搭档的身份。

  作训室里。

  陆健背对着门口，静静地站着，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谭晓琳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头也没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哟。”

  陆健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谭教导员，告状回来了？”

  “效果怎么样？何志军是不是要把我给就地免职了？”

  谭晓琳的心虚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

  “我不是去告状，我是去向首长汇报工作。”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陆队长，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为了更好地完成这次集训任务，我认为，我们需要精诚合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内耗。”

  陆健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合作？”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谭教导员，我上次说过的话，你是不是还没听懂？”

  “什么话？”谭晓琳下意识地问。

  “想让别人服你，首先，你得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陆健一步步向她走近，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想跟我合作，可以。”

  “你先告诉我，你懂什么是极限越野吗？你懂什么是武装泅渡吗？你懂什么是敌后渗透吗？”

  “你连她们正在经历的痛苦的万分之一都体会不到，你凭什么对我的训练指手画脚？”

  “你跟我谈合作？你配吗？”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

  谭晓琳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引以为傲的理论知识，在这些最直接，最残酷的现实问题面前，不堪一击。

  看着她被噎住的样子，陆健眼中的嘲讽更浓了。

  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出了作训室。

  道不同，不相为谋。

  跟一个活在象牙塔里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谭晓琳一个人僵在原地，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巨大的屈辱感包裹了她。

  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好胜心，也在心底疯狂滋生。

  陆健！

  你等着！

  泥潭边。

  女兵们还在机械地做着俯卧撑，每个人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陆健走过来，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向了老狐狸。

  “多久了？”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报告队长，已经持续两个小时了。”

  老狐狸立正回答。

  陆健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泥潭里的那群女兵，声音陡然拔高。

  “全体都有！”

  “都给我起来！”

  泥潭里，女兵们闻言，都愣住了，动作迟缓地撑起身体，茫然地看着他。

  “听不懂人话吗？！”

  陆健一声暴喝。

  女兵们一个激灵，挣扎着从泥里爬起来，东倒西歪地站着。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

  陆健举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滚去冲洗干净，换好衣服！五分钟后，在操场集合！”

  “超时的，直接给我卷铺盖滚蛋！”

  话音落下。

  女兵们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得救了！终于结束了！”

  “快快快！去洗澡！”

  她们如获大赦，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朝着淋浴间的方向冲去。

  没有人注意到，陆健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

  也没有人知道。

  这场残酷的淘汰赛，真正的噩梦，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