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晚安，诸位

  数十米的永恒之花，缓缓倒地。

  一道红色身影，一步步从高空中走了下来。

  “金丹三境，就可以掌握飞行的能力么？”

  陶砚摩挲着下巴，看着天上的小女孩。

  落地后，猩红眼神示意了一下陶砚，朝前走去。

  永恒之花被摧毁，污染源头覆灭，她的任务也完成了。

  陶砚揉了揉手腕，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

  “欸，我有个东西落那边了！”

  陶砚突然开口。

  猩红瞥了他一眼，双手插兜，却也停下了脚步。

  “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陶砚就发动【瓦雀行案】朝永恒之花跑去。

  用最快的速度跑回永恒之花，陶砚放出了花仙子。

  他弯腰捡起红色手绳，而后对花仙子说道：

  “想做什么你就做吧。”

  “咿~”

  花仙子飞向永恒之花。

  陶砚重新戴上红色手绳，看着花仙子。

  很快，花仙子就回来了。

  双手还捧着一个东西。

  还不等陶砚看清，花仙子就钻进了他的体内，而后跟着魔力来到了精神空间。

  陶砚本能感觉，花仙子要做的事情，对自己很重要。

  能给他带来极大助力。

  魔法师的直觉，一向很准。

  陶砚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再一次使用【瓦雀行案】回到了猩红身旁。

  他可不敢让她久等。

  “呐，孤儿院的李奶奶送我的生日礼。”

  陶砚扬了扬手绳。

  猩红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点了点头。

  “继续出发吧。”

  陶砚率先朝前走去。

  猩红落后一步，小嘴微抿，右手摸了摸左手手腕。

  她跟上了陶砚。

  看到猩红没有多问，陶砚松了口气。

  分出一部分心神在躯体，他进入了精神空间。

  对于花仙子拿回来的东西，他还是十分好奇的！

  精神空间。

  花仙子正在挖沙子。

  陶砚意念一动，一个小坑就出现了。

  “咿~”

  花仙子注意到陶砚，亲昵贴贴后，又回到了小坑位置。

  陶砚这下看清了花仙子拿回来的东西——

  一颗有点像瓜子形状的种子。

  花仙子将这枚种子埋下后，又将周围沙子堆了回去。

  陶砚想了想，将这个沙坑变成了草地。

  虽然，沙子也好泥土也好，都是幻象。

  花仙子甩了甩小手，抖落手臂上的沙子后，身后两对翅膀轻颤，飞到了水池边。

  祂舀了满满一小手的“水”，小心翼翼地飞了回来。

  浇在了种子上。

  陶砚挑眉。

  要知道，哪怕是他，也无法触碰到这些精神力化作的水！

  他只能控制水池之外的地方！

  这水池在他感知中，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他只能看到水池，但摸不到！

  花仙子浇了一趟之后，还在继续浇水。

  陶砚又变出了一个水壶。

  “咿！”

  花仙子开心地扑向陶砚，蹭了陶砚一身沙子。

  陶砚点了点花仙子的小脑袋，看着祂拿起水壶，舀了满满一大壶水。

  水壶没有重量。

  花仙子抱着比祂大好几倍的水壶，“颤颤悠悠”地飞到了泥土上方。

  显然，这是花仙子故意表现出来的。

  孩子爱玩，身为家长的陶砚只能笑着鼓掌：“真厉害！”

  花仙子眯起金眸，发出意义不明但就是很可爱的叫声。

  陶砚看着水壶里的精神力倾泻而下，突然想到：

  “不会种出个永恒之花来吧？”

  陶砚面色古怪。

  精神空间并不是真实空间，也并不是什么小世界。

  它存在于每个人脑海当中，由自己的精神力构建而成，更像是一个“幻想中的世界”。

  按理来说，只有人类自己才能进入。

  但现在……

  陶砚看了看手捧水壶，cos浇水工的花仙子。

  又看了看轻微晃动，新芽随时都有可能破壳而出的种子……

  “算了，影响不大。”

  陶砚耸了耸肩。

  他暂时没看出什么坏处。

  事已至此，就先这样吧。

  他还能把花仙子赶出去不成？

  多可爱一小家伙啊！

  浇完水的花仙子，放下水壶，飞到了陶砚身边。

  陶砚看着掌心的花仙子，突然想到自己还没给花仙子取个名字。

  “你一直咿来咿去的……

  “就叫你小伊吧。”

  花仙子在空中转了几圈，发出开心的叫声：“咿~~~”

  “好了，你继续玩水吧，我要走了。”

  陶砚挥了挥手，离开了精神空间。

  他和猩红赶路的速度都不慢。

  陶砚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临时驻扎所那铁皮盒子的小黑点。

  随着花海污染区的污染源头，永恒之花被猩红摧毁。

  那战将级的花妖精，也是立马跑路了。

  花妖精一跑路，没了牵制的守夜人们，又加入团长李原的战场，很快就全歼了32位魔法师。

  此时，他们正准备举行丧礼。

  这一战，虽说他们取得了胜利。

  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守夜人，死在了这一场战役。

  李原找了一块大石头，以指为刀，亲自为牺牲的战士刻下了墓碑。

  此时，他们已经安葬好了尸体。

  守夜人常年驻守污染区，是以牺牲后，往往会就地埋葬。

  李原双臂用力，将刻满名字的墓碑扛起，放在了大坑的正中央。

  陶砚站在猩红身旁。

  他微侧头，看向猩红。

  他第一次在女孩身上，感知到了明显情绪。

  哀伤。

  “全体守夜人！”

  猩红的声音，穿透云霄。

  守夜人齐刷刷抬头。

  “敬礼！”

  风声呜咽着掠过旷野，花海起伏。

  天地也在哀悼。

  参谋长岑明摘下臂章，轻轻放在了墓碑前方。

  “晚安，诸位。”

  他凝视着臂章上红色的“夜”字，轻声开口：

  “今夜，以及往后的每一夜，由我们接着守。”

  时间在肃穆中流淌。

  一分钟后，猩红转身离去。

  守夜人跟在猩红身后。

  陶砚最后回望了一眼，快步跟上了钟武等人的队伍。

  2333年3月14日。

  花海污染区，又多了一块墓碑。

  ……

  回去的路上，同样安静。

  大家互相搀扶着前进。

  武馆的人，都受了或大或小的伤。

  但无一人死亡。

  战斗的疲惫，加上最后的丧礼，所有人都没心情说话。

  众人沉默地走出污染区。

  等候良久的士兵带着众人，做了一次理智值测试。

  军方的测试，只需要带一个头盔就行。

  陶砚看了看自己的理智值，依旧是92。

  全部做完测试后，众人正式进入人类城市。

  脚下不再是柔软的泥土，天上也不再是漆黑一片。

  陶砚莫名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四处打量，突然被一张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吸引住了视线。

  他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