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师的道歉

  嘀嗒——

  鲜血顺着少年指尖滴落。

  地面上，数米长的裂缝蜿蜒。

  少年胸膛剧烈起伏。

  脸上沾满汗水和灰尘，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唯独那双眼睛——

  清澈、炽热。

  仿佛夜空最亮的星辰，燃烧着不灭的光。

  “咕嘟——”

  一个武考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看到陶砚看过来，他下意识连退数步！

  武考生们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之前的不屑，在此刻全部化作了惊恐！

  这还是人么！

  我之前，居然敢看不起这样的人？

  小丑竟是我自己？

  武考生们，心情复杂。

  与此同时，谢铃提着医疗箱，走到陶砚面前。

  “好啦好啦，别装逼啦~”

  谢铃用只有陶砚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

  她从医疗箱里掏出消毒酒精和绷带。

  谢铃犹豫片刻，素手握住了陶砚的手腕。

  开始消毒。

  “这还是我第一次亲自给学生消毒呢，你算是有福了~”

  谢铃笑着调侃，脸蛋却是红红的。

  “谢谢老师。”

  陶砚看着谢铃微红的双颊，若有所思。

  “真是的，明明不捶最后一下也没事的吧……”

  消完毒，谢铃开始绑绷带：“你的那股武道气韵，在最后一拳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诞生了。”

  “氛围到那了，不捶一下没那味。”

  陶砚嘿嘿一笑。

  谢铃翻了个白眼，“那这体育馆的维修费用……”

  闻言，陶砚面色大变！

  他连忙低头看去！

  以他脚下为中心，地面如蛛网般碎开！

  一条条缝隙，化作扭曲的深渊，默默凝视着他！

  “老师，这钱……多吗？”

  陶砚身子微颤。

  光顾着装逼了，忘记自己是个穷逼了！

  可恶啊，武道家误我！

  陶砚在心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噗嗤——”

  看到陶砚这呆滞模样，谢铃轻声一笑。

  笑声似风铃悦耳。

  陶砚依旧看着地面。

  他只觉得这笑声格外刺耳。

  大抵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罢。

  陶砚幽幽叹了口气。

  “放心好了，学校会维修的，不用你出钱。”

  绷带缠了大半只手掌，谢铃最后在手背绑了个蝴蝶结。

  此刻，陶砚两只手都已经绑上了绷带。

  两个蝴蝶结在风中轻扬。

  谢铃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瞥了眼还是痴呆样的陶砚，谢铃只好说道：

  “你能成为武道家，别说只是打坏地面，你就是把体育馆拆了，校方都乐意给你善后。

  “所以，你就放心吧。”

  谢铃想到这里，心脏就是一抽。

  她踏入筑基境，成为武道家，花了多久？

  三年！

  整整三年！

  这还是她从小药浴不断，在武馆打了多年基础的结果！

  而陶砚呢？

  从第一次站桩，再到产生第一缕武道气韵，陶砚一共花了多久？

  一天？

  半天！

  “不用赔偿？好啊好啊！”

  陶砚开心地笑出声。

  好耶！不用赔偿了！

  谢铃只是静静地看着陶砚。

  良久，少女幽幽叹了口气。

  大抵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罢。

  ……

  从谢铃给陶砚消毒开始，整个体育馆都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武考生们聚在一起。

  互相看着对方难看、不可置信的脸色。

  又不约而同地，看了看体育馆中心的那两人。

  准确来说，是看那个被美少女拉着手在治疗的家伙。

  哪怕是最皮的武考生，此时也说不出什么骚话来了。

  陶砚最后那捶向地面的一拳，仿佛捶在了他们心脏上。

  一拳打碎武道梦。

  他们从高一就进入武道培训班。

  训练三年，无一人成武道家。

  哪怕是实力最厉害的秦光，也只是刚摸到筑基境的门槛。

  “在今天之前，我其实还不怎么理解'武道一途，不要庸才'这句话……”

  “这才是武道天骄吗……”

  “我突然想去文考了，哪怕我三年没听过一节课，哪怕只上个大专我也认了……”

  “一想到我和这样的人一起参加武考，我就觉得我何德何能，我真特么牛逼。”

  武考生们看着陶砚，眼神中失去了高光。

  “其实武道，也没多少意思。”

  能坚持三年的武考生，心态自然不错。

  但今天这一幕，实在破大防。

  于是有武考生朝谢铃打了声招呼，朝门口走去。

  至少现在，他们没心思再练了。

  越来越多的武考生，选择离开体育馆。

  哪怕是秦光，这个武道之心最坚定的武考生，此时也默默走出体育馆，准备找个地方静静了。

  一时间，体育馆只剩下了陶砚和谢铃二人。

  谢铃没有让他们留下。

  因为她也想出去静静。

  要知道，她才是最受打击的那个！

  她比武考生，更懂陶砚半天入筑基境的含金量！

  自武道开辟以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前无古人，后恐怕也不会再有来者了！

  “陶砚，对不起！”

  陶砚正在感慨体育馆空空荡荡，看上去真大，谢铃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一转头，就看到谢铃正向他鞠躬。

  陶砚连忙侧身避开，“老师，怎么了？”

  “我之前，说你有点傲慢……”

  谢铃抽了抽鼻子，羞愧得整张脸比刚才给陶砚消毒还要红。

  “现在看来，是我太傲慢了才对。

  “你这样的天才，看到我这种武道庸才，傲慢一点本就正常……”

  陶砚沉默片刻，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真没那个意思啊！

  他很想说：

  老师，我不是看不起你。

  我是看不起武道。

  但现在，在他体会了武道之奥妙，武道之深邃……

  同时还发现自己在武道上的天赋，和魔法天赋一样妖孽以后……

  他说不出口了。

  谁说这武道不好了？

  这武道可太好了！

  打拳时候，那种身随意动，无拘无束的感觉，可比冥想快乐多了！

  体会到武道快乐的陶砚，心中再无一点对武道的傲慢。

  “老师，其实你也挺天才的。”

  陶砚看着谢铃，谢铃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态。

  大有一副“他不原谅，她就鞠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陶砚两手握住谢铃肩膀，慢慢将少女扶了起来。

  “果然，道完歉后舒服多了。”

  谢铃脸色恢复正常，直起身后还俏皮地对陶砚眨了眨眼。

  脸上哪有半点内疚。

  不过这样也好。

  陶砚心中松了口气。

  他又一次对谢铃，对武道家有了个直观了解。

  开心就笑，犯错就道歉，主打一个念头通达，绝不内耗。

  陶砚就喜欢和这样没头脑（划掉），直率单纯的人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