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山上悠亚悲惨的身世

作者:了了一声
  田伯浩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透着一股韧劲的少女终于答应下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总算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医院驻点”。

  他立刻问道:

  “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报酬?”

  山上悠亚愣了一下,似乎没太考虑过这个问题,她低下头,小声道:

  “我……我不用报酬的。

  你……你给我吃的就行了……”

  这似乎是她们这类真正“纯正”的神待少女的一种潜规则或者说生存哲学——

  她们等待的是无私给予的“神明”,而非交易对象。

  只要能得到基本的食宿,她们就心怀感激,不会主动索取金钱。

  田伯浩却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那可不行。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们那种‘神明’,我们这是在谈生意,是做买卖,公平交易。”

  他想了想,参照了一下之前了解到的小日子打工时薪,给出了一个价格,“这样吧,我包你吃住,另外一天给你6000日元(300)。”

  这个价格在小日子确实不算高,尤其是在东京,但对于一个无家可归、几乎零收入的少女来说,已经不错了。

  他也不等山上悠亚答复,直接伸出了自己宽厚粗糙的大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叫田伯浩,你以后可以叫我胖子。同意的话,那我们就合作愉快?”

  山上悠亚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认真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伸出了自己那只白嫩却显得有些营养不良的小手,轻轻地、握了上去。

  一只大手和一只小手短暂交握,象征着一段奇特合作关系的开始。

  田伯浩见交易达成,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生存方式:

  “我很好奇,你怎么懂华文的,还有我看你过得……

  有上顿没下顿的,生病了药都买不起!

  你没有亲人可以依靠吗?”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山上悠亚对于这种问题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我亲父亲是华文翻译,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教我认汉字、读文章。”

  她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遥远的暖意,

  “那时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可后来,父亲和母亲离婚了,我跟着父亲过。”

  “再后来,父亲娶了个离异的女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失业了,还染上了酒瘾,天天醉醺醺的。

  没过多久,他又和那个女人离了婚 ——

  可我却跟着这个女人生活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暖意一点点淡去,

  “所以,她成了我法律上的母亲。

  而这个母亲,没过后来又嫁人了。”

  说到这儿,她抬了抬眼,眼神空落落的:

  “所以我身边的父亲和母亲,没有一个是我真正的亲人。”

  沉默了几秒,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浸了冰:

  “我 16 岁那年,有天母亲没在家。

  那个所谓的‘父亲’,他……

  他想对我做那种奇怪的事情。”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身下的被单,指节泛得发白,连带着声音都发了颤,“我拼命推他、咬他,咬得他胳膊流血,才…… 才从他身边逃开。”

  “后来母亲回来了,我哭着跟她说,她却连听都不听,只骂我不懂事,把人咬伤了。”

  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他们两个一起打我,巴掌、拳头落在身上…我没办法,趁他们不注意就跑了出来。

  再之后,就到了这里,一待就快三年了。”

  田伯浩听着这平静叙述下的残酷真相,整个人都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女孩的身世和遭遇,其悲惨程度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被继父侵犯未遂,反被养父母混合双打?

  这是什么样的地狱家庭?!

  而她,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流落街头三年,竟然还能坚持底线,没有堕落,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心和韧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山上悠亚,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怜悯,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

  他缓了缓,才继续问道:

  “那…其他像你们这样的女孩,也是因为家暴,或者…类似的原因,才出来的吗?”

  山上悠亚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反正……比我惨的多的是。

  我们在这里,也算是抱团取暖吧。

  平常……也没什么烦恼,这都要感谢那些好心的‘神明’给我们提供食物和住处。”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怨恨,更多的是麻木和一丝微弱的感激。

  但随即,她的语气微微低沉下去:

  “不过,现在…越来越多的姐妹,开始靠‘陪伴’赚钱了。

  我们有好多以前认识的,她们就是从拉手开始的,拉个手就能多拿好多钱,然后慢慢地…就被金钱吞没了,结果就走上那条道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她们现在活得挺好的,不需要为钱发愁了。

  我听说……她们有的一个月能赚60万甚至更多…但是,我不羡慕。”

  田伯浩能听出她话语里的那一丝挣扎,但更多的是她自己的坚持。

  他沉默了一下,问起了另外两个人:

  “那你另外那两个朋友呢?

  她们……是什么情况?”

  山上悠亚看了看田伯浩,似乎觉得他值得信任,便继续说道:

  “丽奈子十八岁,是因为父亲沉迷游戏赌博,输了钱就认为是她的缘故,是她给他带来了噩运,每次输钱都要打她,她受不了那种恐惧就跑出来了。

  另一个杏美她现在也十八岁,她是被校园霸凌,学校里的人都孤立她、欺负她,老师也不管,父母觉得她小题大做没管,后来她还被同学...。她实在受不了,就也出来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田伯浩听着这三个少女各自不幸却又如此真实的遭遇,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他原本只是想找一个方便自己行事的“工具人”,却无意中窥见了这座繁华都市璀璨霓虹灯下,被刻意忽视和遗忘的阴暗角落,以及这些如同浮萍般无依无靠、随波逐流的年轻生命。

  他想做点什么来帮助她和另外两个伙伴,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自己尚且需要依靠林心玥的财力支持,才能接近萧映雪。

  那批黄金没卖之前,他只能维持原状,因为他知道帮助他人,需要建立在自身稳定的基础上。

  他没有多说什么空洞的安慰话,那些对于饱经苦难的她们来说,毫无意义。他只是将思绪拉回到现实,对山上悠亚吩咐道:

  “你现在跟医生沟通一下,就说自己除了发烧,可能精神上也有些不太稳定,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就算检查下来没什么大问题,也要想办法留在医院里。”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随意一点,不用太拘束。”

  然后,他从钱包里拿出三张一万日元的钞票,递到山上悠亚手里,“这钱你先拿着用,买点需要的日用品或者吃的。

  我现在要回去一趟,晚点再过来,到时候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再和你说。”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往病房门口走去。

  山上悠亚怔怔地看着手中那三张崭新的万元钞票,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笔从未拥有过的“巨款”。

  她抬起头,看着田伯浩宽厚的背影已经走到了门口,一种混杂着感激、迷茫和一丝希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连忙用带着敬语、还有些生涩的中文喊道:

  “田…胖哥哥!谢谢你!”

  然后,朝着田伯浩的背影,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

  田伯浩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她鞠躬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摆了摆手,用他那惯有的、带着点随意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就直接喊我‘胖子’就行!”

  说完,他再次转身,抬起手臂在空中随意地摇了摇,算是告别:

  “走了!等下再见!”

  看着田伯浩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山上悠亚缓缓坐回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三万日元,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的胖子,似乎真的和以前遇到的“神明”或者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都不一样。

  他粗暴、直接,甚至有些市侩地谈论“交易”,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令人作呕的欲望,他的行动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笨拙的关怀。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钱,又看了看这间干净整洁的病房,一种久违的、名为“安全”的感觉,悄悄地在心底萌芽。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这个胖胖的男人,或许……真的能带来一些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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