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帮你们管管孩子

  现实的压力接踵而至。

  田伯浩本来今天打算去租一家临街的门店，正式开启他的“胖胖开锁”事业。

  但盘算了一下身上仅剩的钱——

  主要是之前曹项打给他“度蜜月”的那几万块，扣除房租、生活费，以及购买各种锁具、工具和学习材料的费用后，租店面的押金和租金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明显不够。

  经过一番打听，得知在自己租住的这种居民楼里，只要符合条件，也可以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这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好在个体户的办理流程相对简单，他跑了几趟，总算把执照办了下来。

  接着，去路边找了一家小小的打印店，用最便宜的价格制作了一张极其简陋的广告牌——

  白底红字，只有四个醒目的大字“胖胖开锁”，下面留着他的手机号码。

  把这块牌子挂在了自己租住的单身公寓窗户外面，希望能吸引到附近居民的注意。

  执照是办好了，但怎么接到生意成了最大的难题。

  他住的地方并非繁华地段，挂个牌子效果甚微。

  尝试在附近老旧小区的公告栏贴小广告，但很快就被覆盖或者清理掉。

  他把这个困境像往常一样，在深夜探望萧映雪时絮絮叨叨地说了。

  当然，他得不到任何答复，只能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自己给自己打气。

  由于每天晚上都要去陪伴萧映雪，几乎彻夜不眠，白天又要为生计奔波，田伯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细心的萧映雪显然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一天晚上，无论田伯浩说什么，分享白天的趣事也好，诉说开锁生意的艰难也罢，甚至是笨拙的情话和保证，萧映雪都像是赌气似的，眼珠固执地转向另一边，不肯“看”他。

  田伯浩挠着头，不明所以，心里有些失落和着急。他只能像猜谜一样，一个一个可能性地试探。

  “是不是我今天来晚了，你生气了？”

  眼珠不动。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眼珠不动。

  “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依旧没反应。

  他有些气馁，蹲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瘦削却依旧美丽的脸，无奈地低语：

  “你是不是……

  不希望我再来了？”

  这句话刚问出口，萧映雪的眼珠猛地转了过来，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责备，有心痛……

  然后，她又缓缓地将眼珠转向了另一边。

  田伯浩愣了几秒，随即恍然大悟！

  心头像是被暖流击中，一阵酸涩的甜蜜涌了上来。她不是不想见他，她是在心疼他！

  心疼他为了每晚来看她而日益憔悴！

  他连忙解释：

  “没事的，我身体壮实得很，这点……”

  还没等他说完，萧映雪的眼珠又转向了另一边，明显是不接受这个说法。

  田伯浩看着她这副“固执”关心自己的模样，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想了想，妥协道：

  “好吧好吧，听你的。那我……

  尽量隔一天来一次？

  这样总行了吧？

  我保证休息好，努力赚钱，也努力……

  修炼。”

  听到这个承诺，萧映雪的眼珠才终于缓缓转了回来，虽然没有更多的表示，但那种无声的“坚持”似乎缓和了下来。

  田伯浩知道，这算是把她“哄”好了。

  这天，他依言没有去萧映雪那里，早早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楼。

  刚走到楼道口，就碰到正背着书包从三楼下来的小男孩李子涵。

  田伯浩知道这孩子，就住在他楼上。是个单亲家庭，跟着妈妈生活，他妈妈好像是在附近的超市工作，挺不容易的。

  李子涵有轻微的自闭症，平时见面打招呼，基本都不回应，总是低着头快速走过。

  今天没见他妈妈送他上学。

  田伯浩看着孩子独自一人，心里一软，主动蹲下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子涵，今天一个人上学啊？

  你妈妈呢？”

  出乎意料的是，李子涵停下脚步，抬头看了这个熟悉的胖叔叔一眼，小手攥着书包带，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妈……脚……受伤了……”

  田伯浩心里了然，摸了摸孩子的头，柔声道：

  “原来妈妈脚受伤了啊。

  那……

  叔叔送你上学吧？

  好不好？

  你下午几点放学啊？

  叔叔去接你怎么样？”

  李子涵看着田伯浩憨厚的脸，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只小手，笨拙地比划了一个“四”的手势。

  “四点放学是吧？

  好，叔叔记住了，下午去接你。”

  田伯浩笑着，牵起他的小手，“走，叔叔送你。”

  他推出那辆饱经风霜的电动车，小心翼翼地把李子涵抱上后座，叮嘱他坐稳扶好，然后骑着车汇入了清晨的车流。

  下午的时候，田伯浩特意去菜市场买了点新鲜的蔬菜和一小块肉，放在电动车前面的篮子里，早早地等在了李子涵小学的门口。

  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般涌了出来。

  田伯浩一眼就看到了排着队出来的李子涵。

  然而，他很快注意到，队伍里有几个调皮的小男孩，经过李子涵身边时，习惯性地、带着点戏弄意味地伸手去摸他的头，或者拍一下他的书包。

  李子涵只是缩着脖子，不敢反抗，也不敢说什么，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害怕。

  若是以前的田伯浩，或许会犹豫，会息事宁人，会选择视而不见。

  但现在的田伯浩，已经不是以前的田伯浩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他想到了萧映雪的坚强，想到了自己肩负的责任，更无法容忍这种欺负弱小的行为！

  立刻大步冲了过去，肥胖的身躯此刻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声如洪钟地喝道：

  “干什么呢你们几个小孩？！”

  这一声大喊，中气十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把周围嘈杂的人声都压了下去！

  许多家长和孩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愣，纷纷看了过来。

  只见田伯浩脸色严肃，径直走到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小男孩面前，他那近三百斤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让几个孩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田伯浩伸出粗壮的手指，挨个点着刚才动手摸头的几个小孩，声音低沉而带着怒意：

  “你！你！还有你！

  刚才干什么呢？！”

  他这架势，配上那庞大的身躯和严厉的眼神，几个本就心虚的小孩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场就被吓哭了，哇哇的哭声顿时响了起来。

  这边的骚动立刻引起了带队老师和那几个孩子家长的注意，他们连忙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挤进来，看着哭成一团的孩子和面色不善的田伯浩，有些紧张地问道。

  几个家长也护犊心切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你谁啊？干嘛吓唬我们家孩子？”

  田伯浩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老师和那几名家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是谁？我是这孩子（他指了指身边依旧低着头、紧紧抓着他衣角的李子涵）的叔叔！

  我们家孩子，天天被你们家这几个小子欺负，摸头打闹，你们是眼睛看不见，还是觉得无所谓？”

  一个穿着时髦的妇女立刻反驳，语气尖刻：

  “哎哟，我当多大点事呢！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

  不就是摸了一下头嘛，又没受伤！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题大做，还把孩子吓哭了！”

  “就是，男孩子皮实点好！”

  另一个男家长也跟着帮腔，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田伯浩看着他们这副嘴脸，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他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效果不大。

  不再理会那几个家长的狡辩，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虽然还在抽泣，但看到家长来了之后、眼神里又带上了一丝有恃无恐的小孩。

  “行，你们管不了，或者不想管，是吧？”

  田伯浩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

  “那我帮你们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