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脆弱的钢铁

  雷霆战士的时代结束了。

  这是泰拉统一战争结束后所有雷霆战士心中的想法。

  即使他们比阿斯塔特更强，即使他们的战斗能力比阿斯塔特更优秀，未来依然不是属于他们的。

  因为雷霆战士已经是旧时代的遗物了，相比阿斯塔特困难的改造过程使他们的补员是一件完全不划算的事，所以剩余的雷霆战士完全就是帝国的老古董了，一些用多少就少多少的老古董。除非一些极严峻的战场，雷霆战士都不会在大远征出现了。

  但这也不错了，多亏了公主殿下他们依然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可以为了人类的未来发光发热，当时还未经改造的他们不就是这样想的吗?不然他们又为什么自愿投入帝皇麾下呢?

  而且他们已经很累了，漫长的泰拉统一战打完，他们已经很疲惫了。时间把他们曾经的野心、渴望都逐渐消弭，所以这样就很好了，带一带新兵、闲下来的时候和曾经的战斗兄弟们聊聊天、切磋切磋就很不错了。

  但，乌索坦拒绝这样的生活。

  乌索坦也很疲惫，他也时常感到自己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生机勃勃，但乌索坦拒绝像其他的兄弟们一样任由雷霆战士的荣光就这么结束。

  乌索坦不是为了帝皇、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荣耀，事实上他在很多时候都对帝皇十分不满，但他认同帝国的目标，他觉得人类正在走在正轨上，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他还可以为了人类远大的未来继续奋斗。

  所以，当其他雷霆战士都逐渐选择退出阿斯塔特的管理层级交由他们自己发展时，乌索坦毅然接过了代理军团长的职责，他就像军团真正的原体一样统领军队，他也像曾经在泰拉上一样站在他的战斗兄弟们面前，去面对一群又一群恐怖的敌人。

  但这样的生活结束了，军团真正的原体回来了。

  佩图拉博回归那天乌索坦没有去迎接，他只是安静地去找自己的雷霆战士兄弟们喝酒去了。

  伊利高斯安慰似的拍了拍乌索坦的肩膀：“我从芬里斯带来的正宗芬里斯酒，喝点吧。”

  乌索坦一饮而尽，他低着头，细细打量着手里的酒杯：“他们的原体回来了，我也是时候退休了。”

  伊利奥笑了笑：“早该如此，现在我们中也就你有这样的精力了。”

  乌索坦沉默不语，他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即使曾经作为雷霆战士的他并不是很看得起阿斯塔特，可大远征以来和他们出生入死的经历做不了假，他明白他内心并不是很希望离开军团。

  但这不是鸠占鹊巢了吗?乌索坦知道原体有多么强大，也只有他们能最好地带领军团，我一个旧时代的雷霆战士又凭什么待在军团里?如果我和原体产生分歧，他们是该听我的还是听他们父亲的?

  所以就这样吧，带一带新兵也没什么不好的，听说奥林匹亚的环境还不错，等军校建成之后还可以和其他的雷霆战士兄弟们显摆显摆。

  乌索坦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算了，就这样吧，还是像其他的雷霆战士一样当个教官继续发光发热吧，至于第四军团，他们会在他们父亲的带领下越来越好的。

  乌索坦的愿望破灭了，在泰拉安心躺平等待着奥林匹亚军校建成的乌索坦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佩图拉博命令他的军团发动十一抽杀，即命令十分之一的战士被身旁的战友活活打死。

  乌索坦不理解，十一抽杀只是应对阿斯塔特叛变的处罚方案，至今还没有军团使用过，为什么第四军团一上来就要来?什么样的奇葩脑子能想出这么惊世骇俗的命令?这是亲爹吗?不能找错原体了吧?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乌索坦不会坐视这件事的发生，他快速穿戴好自己的装甲，他要找到那个原体，他要阻止他。

  彼时佩图拉博冷漠地站在他的军团面前，他面前的所有阿斯塔特还在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佩图拉博身着他亲自打造的终结者装甲，他烦躁地眯了眯眼睛，他的命令被无视了，明明他已经下达了指令可面前的阿斯塔特们还是无动于衷。

  他正要继续下达指令，可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远处一队快速朝着这里赶来的雷霆战士。

  佩图拉博沉默着看着乌索坦离自己越来越近，当乌索坦站到自己面前时，佩图拉博率先开口。

  “我记得你，乌索坦，雷霆战士第四军团之主，也是我的军团的前任代理军团长，你来做什么?”

  乌索坦曾见过许多原体，元希的温暖、鲁斯的豪放、圣吉列斯的圣洁……但，没有一个原体像是面前的佩图拉博，冰冷、理性，乌索坦感觉自己就好像在面对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一样。

  乌索坦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下达那样的命令?”

  佩图拉博冷笑：“因为他们还不够优秀。”

  佩图拉博回归后查看了第四军团上一次的战斗报告，一方面他发现第四军团的战绩并没有达到他心里的期待，所以他要给军团来个下马威；另一方面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佩图拉博希望以这样的方式把军团成员的心理磨炼成坚不可摧的钢铁。（你快把人磨炼疯了）

  乌索坦怒不可遏：“就因为这样的理由?”

  佩图拉博来到乌索坦面前俯瞰着乌索坦，冰冷致命的气势扑面而来：“我是第四军团的原体，我是钢铁勇士的主人，我有权这样做，你是谁，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乌索坦不甘示弱，他顶着原体的气息抬起头：“我是乌索坦，我是雷霆战士第四军团的主人，我是钢铁勇士的代理军团长，我是钢铁领主。”

  佩图拉博面容扭曲，但他只是冷笑：“把他给我赶出去，这里是钢铁勇士的根据地，这里不欢迎外人。”

  乌索坦身旁，几名阿斯塔特缓慢地朝这里走来，佩图拉博嘲弄地看着这一幕，看啊，我才是钢铁勇士之主，你什么也不是。

  “你们真的就放任他?”乌索坦面对着身旁缓缓走来的阿斯塔特怒吼着，以他的能力他可以随时冲破这些阿斯塔特的包围，可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离开他就永远回不到这里了。

  “你们真的希望这样的人做你们的父亲?他能给你们什么?除了不满和恐惧他还能给你们什么?”

  乌索坦身旁，阿斯塔特们的脚步慢慢停止。

  他们感谢乌索坦，他们仍记得乌索坦作为代理军团长时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样子，他们把乌索坦当做真心尊敬的前辈，所以今天他们才希望乌索坦离开。因为他们害怕他们的父亲会做出什么来，他们希望乌索坦今天最好就直接离开这里，最好永远不回来。

  可乌索坦的坚持感动了所有人，对啊，这个仅仅只见过一次面的父亲要求他们自相残杀，而面前的前辈教过他们并肩作战，那这个局面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他们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佩图拉博凝视着本来还在逼迫乌索坦离开的阿斯塔特们慢慢停下，看着他们转过身最后面朝自己，看着他们沉默着一言不发，宛若一面厚重的铁壁。

  “你们背叛我?”

  一名站在乌索坦面前的阿斯塔特开口了。

  “是你背叛了我们。”

  佩图拉博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出来。

  “很好。”

  瞬息之间，一个铁拳在那名阿斯塔特的视野中不断放大、放大、放大，佩图拉博挥出闪电般的一拳，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收手，如果这一拳挥出那面前的头颅会被佩图拉博直接打爆。

  乌索坦是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他咆哮着，他想试图挡在那名战士面前，可他的速度又怎可能和原体比较呢?乌索坦只能悲哀地看着那一拳离那名战士的脸庞越来越近。

  可就在铁拳即将触碰到头盔的一瞬间，它停止了，细看之下那只拳头还在微微颤抖，因为一只更强大、更令人畏惧的力量把它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元希冷冷地看着佩图拉博，纤细的手和粗壮的铁拳是那样具有视觉冲击力，可就是那只纤细的手硬生生握紧佩图拉博的拳头，钢铁战甲甚至被那手握得寸寸开裂。

  佩图拉博怒视着元希：“你来做什么?”

  “阻止你做错事。”

  佩图拉博冷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是吗?”元希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那双紫琉璃一样的眼眸散发着乌索坦从未感受过的寒冷：“那可不由你说得算。”

  紧接着，元希另一只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扣住佩图拉博的脑袋，力量之大、速度之快甚至让佩图拉博没有丝毫的还手余地。

  元希抓住佩图拉博的脑袋狠狠往地上一贯，巨大的坑洞被元希的惊人力量砸出，可佩图拉博依然清醒，他愤怒地咆哮着，手臂上的腕炮对准元希的腰侧。

  元希面无表情，一只手抓住佩图拉博手臂上的装甲猛得一扯，坚不可摧的钢铁就被元希撕成碎片，紧接着，元希又以最羞辱的方式对待了佩图拉博——佩图拉博亲自打造的盔甲被元希撕的稀巴烂，而佩图拉博本人身上甚至没有一个伤口。

  佩图拉博愤怒地咆哮着，可元希还死死地把佩图拉博的头按在地上，元希俯下身，冰冷的声音钻入佩图拉博的耳朵。

  “好脆弱的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