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承诺的重量

  “我是四年级学生考斯韦恩，是来监督你们的，我们高年级学生是你们最好的……老大哥!”

  考斯韦恩觉得莫名的羞耻，谁让自己是阿斯塔特军校卡利班分校的优等生，教官出差之后特意安排他做一段时间的教官，让他和其他的同届生帮忙训练一下新兵。

  回忆了一下记忆里雷霆战士教官们的样子，考斯韦恩拼命绷住自己严肃的脸：“有什么不懂的事可以问我们，我们会亲切的告诉你们!现在，把你们的名字报上来，从那边，开始!”

  ……

  结束了一天的教学生涯，考斯韦恩只感觉心力交瘁，原来当教官这么累吗?

  “兄弟，”考斯韦恩的室友开口：“你说教官们去哪里了?”

  考斯韦恩沉默，他对于帝国的方方面面还是有点了解的。他知道雷霆战士只听命于帝皇和副帝皇，也就是说雷霆战士是被帝皇或是元希召走的。

  可问题来了，什么样的敌人居然需要出动自大远征开始以来就再也没集体出动的雷霆战士们呢?

  考斯韦恩仰望着昏沉的天花板，或许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一场足以决定帝国命运的战争即将开始。

  ……

  在尤索尼斯的记忆里从未见过那样的母亲，那样平静，那样哀伤。

  帝国之翼号已经和多姆斯行星轨道上的驺吾号对峙一个泰拉月了，在这期间双方谁都没有率先开火，双方谁都没有率先交流。

  第二军团叛变已成事实，第二军团的五万名尚未被污染的阿斯塔特战士证明了这一点，他们逃脱了叛军的包围把消息传回。但目前这一消息还在被死死封锁，毕竟整整一个军团都叛变对于大远征来说是一个极为不好的事实。

  元希还在透过舷窗观看着窗外那美丽的蔚蓝星球，泰拉的海洋早已干涸，当她第一天来到这里看到那广袤的海洋时她甚至感到惊喜，那时她在这里第一次见到轩辕黎，可现在元希却要在这同样的地方杀死他。

  冉丹的军队很久之前就在往这里靠拢，但他们都被暗黑天使和极限战士阻拦，他们不会打扰这里的战争，现在在这里的只有旭日天使和黎明咆哮。

  元希几乎要闻到自己子嗣们那紧张、迫不及待的情绪，可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元希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她期待已久的时机。

  来了，从帝国的舰队后方又一支舰队到来。与盘踞在这里对峙的舰队相比这一支新来的舰队稍显渺小，数十艘护卫舰盘踞环绕在二十艘战斗驳船周围，但元希等的就是这个。

  二十艘战斗驳船上分别有着各自的标志，可那些标志不属于任何阿斯塔特军团，因为那是另一种荣誉的印记，比阿斯塔特的历史更久，那是珍藏在历史宝箱底部的勋章。

  帝国之翼号的通信频道同时连接二十艘战斗驳船，可他们没有任何回应，他们在等待着某种指令，就像曾经一样。

  元希微笑：“你们还愿意和我并肩作战吗?”

  二十道声音同时响起，一如既往。

  “为您效死，殿下。”

  伴随着一道炽热的火柱喷涌而出，剧烈的太空交火开始了。数不清的炮火向着敌人倾泻而下，数以百计的小型战舰被某艘大型战舰的余波击中虚空盾过载化为太空中的烟花。

  随着战斗进行，大型战舰也逐渐受损，跳帮鱼雷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他们密密麻麻地涌向敌方战舰，在指挥中枢跳帮、被跳帮的消息不绝于耳。

  “他在邀请我，”元希凝视着桌子上的星图：“他为我开了一道大门，他在那里等着我。”

  本应混乱无比的战局实际上井井有条，在双方缜密的规划下一切的战事都在双方预料之内。元希看出了对方为她特意准备的一条笔直的通路，一条在混战中一览无余的道路，道路终点直指多姆斯，那里是他的所在之地。

  “不要，母亲。”尤索尼斯反驳了元希，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这是敌人的陷阱，我们可以……”

  “尤索尼斯，他在呼唤我。”

  元希指着自己的脑袋：“他告诉我，他在那里等待我。”

  “看啊，”元希凝视着星图：“他们停火了。”

  敌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本来还在和帝国舰队激烈交火的战舰忽然停滞，即使帝国海军仍没有停止他们进攻的炮火他们还是无动于衷。

  “别去，母亲。”尤索尼斯急迫地呐喊着：“帝国不会失败的，援军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只要时间……”

  元希呢喃：“对啊，时间。第一军团和十三军团还在阻击往这里赶来的冉丹舰队，我们怎么保证先赶来的是我们的援军而不是他们的呢?”

  尤索尼斯沉默，元希没有告诉他，不仅是因为时间，元希同样需要弄明白一些事情，为此她愿意冒险。

  “我与您一起，母亲。”尤索尼斯低着头：“请求您。”

  “好，”元希微笑：“好。”

  ……

  自太空野狼征战银河的那一刻起他们从未在意过他人对自己的看法，总有人说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满脑子打打杀杀的野蛮人，他们的狼王是一个粗鲁的蛮子。可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内心怀揣着赤诚的战士之道，在他们的狼王粗狂的外表下是一颗狡黠的内心。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他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因为他们的狼王也不在乎，无论何时狼王总是对此类的消息一笑了之，狼王总是那样，他似乎永远没有什么放在心上的事，除了那把矛极其代表的一切。

  贡纳尔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看见狼王把那把矛紧紧的握在掌心而不是海妖之噬或是凛冬之斧，明明一直以来鲁斯都极其讨厌那把金色长矛。

  “呃……鲁斯，您找我……”

  “启程，前往多姆斯。”

  贡纳尔缩了缩脖子，多姆斯?那好像是二皇子的母星?为什么要去那里?

  “鲁斯，副帝皇给我们的命令是协助暗黑天使和极限战士扫清冉丹舰队，为什么……”

  “我是你们的原体，照我说的做。”

  鲁斯的面庞冰冷如霜，他的神情、他的话语都是贡纳尔从未见过的，那不该是鲁斯的样子，这样的狼王甚至让他感到陌生。

  “鲁斯，我们难道要违抗副帝皇的命令吗?”

  “呵，”鲁斯冷笑：“违抗命令?就是因为命令……出去，贡纳尔。”

  鲁斯的表情忽然改变，从一副急切与愤恨的表情转变为一种漠然的样子，贡纳尔最终没有说什么，他深深看了鲁斯一眼转身离开。

  空旷的房间内，鲁斯的声音夹杂着冷静的玩味。

  “你不用亲自来，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鲁斯看向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身着黑袍的人，那人看起来像个凡人，可谁都知道那不可能，没人能凭空出现在满是阿斯塔特的战舰内，除了一个人——帝皇。

  鲁斯接着开口，他发出了一阵冷笑：“我的职责不就是这样么?不用你说，我会去做的。”

  “从来就没有什么职责，”帝皇的声音宛若某种缥缈的风声：“你们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选择。”

  “撒谎，”鲁斯感到可笑：“你早就规划好了一切，我们都不过是你伟大计划里的棋子而已。”

  “我没有规划过你们，你们的人生都是你们自己所经历的，我无法影响你们。”

  “我们讨论这些毫无意义，”鲁斯再无耐心可言：“你今天来做什么?为了命令我杀死我的兄弟吗?不用你说，我会去做的。”

  “不，我是来阻止你的。”

  鲁斯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我从未想过让你杀死你的兄弟，”帝皇的声音平淡如水：“我希望的是你能给你的兄弟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后悔的机会。”

  酒神之矛确实可以杀死原体，但它最重要的能力是让被击中者回归本源，哪怕这一效果或许并非永久性的但这恰恰给了他们一个忏悔的机会。

  鲁斯的声音满是嘲弄：“那杀死我们是谁的职责?那个新回归的兄弟?听说你很看中他的军团来着。”

  “不，是元希。”

  “……”鲁斯呆滞地看着帝皇，野兽一样的目光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畏惧，可帝皇的声音仍旧没有丝毫起伏。

  “你疯了?”

  鲁斯没想到这个回答，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回答。元希是真心把所有原体当做家人的，所有原体同样发自内心地敬爱她，为什么帝皇要给元希这样一个职责?

  “曾经，我确实希望你和你的军团可以作为最后保险，可她找上了我，她告诉我你的情义无法做到手足相残的事，所以她主动请求把这份职责交给她。”

  “那她就能做到了吗?”鲁斯几乎在咆哮，鲁斯握紧手中的长矛，他几乎感到手中长矛在炙烤他的掌心。

  “她已经在做了。”

  ……

  元希安静地走在泥泞的焦土之上，她的敌人就在前方，他们站立在道路两侧，道路尽头是那个早已灰败的皇宫，那皇宫早已不再是元希记忆里那个金碧辉煌的模样。

  元希回头看向身后：“谢谢你们的到来。”

  元希身后，不止旭日天使的阿斯塔特，雷霆战士甚至大量的凡人部队，他们都自愿跟随着元希来到了这里，哪怕这里很有可能是敌人的陷阱。

  “你们就候在这里吧，”元希看向身前：“尤索尼斯，你跟我来就好。”

  “殿下……”

  乌索坦正要说些什么就看见元希摇了摇头。

  “乌索坦，做好准备吧。”

  乌索坦低着头沉默不语。

  元希和尤索尼斯走在由敌人拱卫出的道路上，元希甚至还拍了拍尤索尼斯的肩膀。

  “怕吗?”

  尤索尼斯坚定地摇了摇头，无论前方的是什么?无论未来是什么?尤索尼斯都不会害怕。

  出乎意料的，道路尽头的皇宫内只有轩辕黎一个人，除他之外再无任何人的影子。

  元希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而轩辕黎率先开口。

  “看啊，姐姐，我明明承诺过我会把所有冉丹杀死，可看看现在，看看我做了什么?我知道会有人来阻止我，但我没想到是你，我还以为会是鲁斯什么的。”

  “我看到了，黎，”元希摇摇头：“鲁斯不会来的，我曾经对鲁斯做过承诺，我承诺过他预想中的兄弟相残的场面不会发生，所以我来了，看看现在。”

  元希的声音哀伤却坚定：“现在，你我都知道了承诺的重量。”

  轩辕黎发出一声轻笑：“你是来杀我的吗?姐姐。”

  “我是来救你的。”

  “呵，”轩辕黎歪了歪头：“救我?”

  “对。”

  “很好，”轩辕黎俯下身子，一把修长的苗刀被他抽出刀鞘。

  “那就来吧。”

  双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