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文明病毒！与沈灼言的终局

  “加入我们……”

  “放弃个体……”

  “融入这伟大的，统一的意识……”

  那声音，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一种“状态”的植入。

  它绕过了莫非的听觉，绕过了他的逻辑，直接作用于他“存在”的本身，试图将他从一个独立的“个体”，改写成一个庞大“集体”的，一部分。

  一瞬间，莫非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溶解。

  “我”这个概念，开始变得模糊。

  我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是莫非吗？

  还是说，“莫非”只是一个代号，一个暂时的身份，我真正的归宿，是融入眼前这个伟大、温暖、无所不包的“我们”？

  无数个这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像病毒一样，疯狂地自我复制，要将他原本的认知彻底覆盖。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变得不属于自己。

  他的手臂想要抬起，去拥抱那个向他张开双臂的沈灼言。

  他的双腿想要迈开，走向那片代表着“永恒”与“极乐”的七彩光海。

  这就是这个“失败的文明模板”的本质。

  一种……思想瘟疫。

  一种专门针对“自我意识”的，概念性病毒！

  它不摧毁你的肉体，它只吞噬你的“自我”，将你变成它的一部分，一个没有独立思想，只为“集体”而存在的，快乐的零件。

  可怕！

  太他妈可怕了！

  这比任何物理层面的攻击，都要恐怖一万倍！

  眼看着莫非的眼神，就要彻底失去焦距，彻底被那股“集体意识”同化。

  他灵魂深处，那根被千锤百炼，早已刻入骨髓的“反骨”，猛地一跳！

  “我加你妈！”

  一声源自灵魂本我的咆哮，如同惊雷，在他那片即将被彻底淹没的意识海里，轰然炸响！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要放弃“自我”？

  老子的命，是老子自己的！

  老子的思想，是老子自己的！

  别说你是个什么狗屁的“集体意识”，你就算是他妈的玉皇大帝，耶稣基督，来了也得给老子跪下！

  “大闹天宫”的叛逆意志，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黑色的、不容侵犯的堤坝，硬生生将那股如同海啸般涌来的“同化”洪流，给挡在了外面！

  莫非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眼前那个依旧保持着拥抱姿势，脸上挂着神圣而悲悯笑容的沈灼言，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沈灼言，你这狗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看来上次在嬴政那，没把你彻底打死，是我失策了。”

  被病毒感染的沈灼言，似乎对他的辱骂毫无反应。

  或者说，“沈灼言”这个个体，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的他，只是那股“集体意识”降临在这个世界的一个“终端”，一个“圣子”。

  “痛苦的个体……”

  “顽固的执念……”

  那道宏大的声音，再次在莫非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既然你拒绝‘进化’，那便只能被‘淘汰’了。”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都活了过来！

  莫非脚下那片流动的、混沌的大地，瞬间凝聚成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四面八方抓向他，要将他拖入深渊。

  天空之上，那些破碎的、如同玻璃碴子一样的云层，化作了一张张莫非熟悉的脸——赵野、苏晴、林晚、甚至他早已模糊的父母……

  他们在哭泣，在哀求，在指责。

  “莫非，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莫非，你太自私了！”

  “莫非，加入我们吧，不要再一个人痛苦了……”

  这些，都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最柔软的弱点。

  此刻，都被这个世界，这个病毒，给具现化了出来，变成了攻击他心神的，最恶毒的武器！

  “花样还挺多。”

  莫非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看那些幻象，也没有去理会那些抓向他的手臂。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着那个“病毒”的本体——沈灼言！

  擒贼先擒王！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无视了所有的攻击，笔直地，朝着沈灼言冲了过去！

  《八九玄功》，变化之术！

  在冲锋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形态，在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飞速变幻。

  前一秒，他是一头撞碎了无数手臂的狂暴巨猿。

  后一秒，他又变成了一只躲开所有幻象攻击的灵巧雨燕。

  再下一秒，他甚至变成了一道无形无质的“概念”，一个纯粹的“攻击”指令，让这个世界对他的锁定，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没用的……”

  “在这个世界，我，就是神。”

  沈灼言的声音，依旧平静而宏大。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一只手。

  然后，向下一按。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由“概念”构成的重压，轰然降临！

  莫非只觉得自己的“存在”，都被这股力量给狠狠地压扁了！

  他从千变万化的形态中，被硬生生打了出来，恢复了人形，重重地跪倒在地，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这个由“思想”构成的世界里，沈灼言这个“圣子”，拥有着近乎创世神般的权限！

  “结束了。”

  沈灼言缓缓地，朝着跪倒在地的莫非走来。

  他伸出手，似乎是要触摸莫非的额头，赐予他最后的“恩典”与“同化”。

  然而，他没有看到。

  那个跪倒在地的男人，虽然姿态狼狈，但他的那双眼睛里，非但没有绝望，反而亮起了一种，名为“等的就是现在”的，狩猎般的光芒！

  就在沈灼言的手，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

  莫非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眉心，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

  缝隙之中，一颗黑色的，表面流淌着亿万张痛苦面孔的诡异种子，正在疯狂地旋转！

  【道心种魔】！

  “你也来尝尝，‘被信仰’的滋味吧！”

  莫非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没有去攻击沈灼言的身体，而是将这颗由亿万信仰愿力凝聚而成的“魔种”，狠狠地，打向了沈灼言所代表的那股“集体意识”！

  你不是要同化我吗？！

  好啊！

  那我们就来看看，是你同化我，还是我……“策反”你！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两种“思想病毒”的，正面对决！

  “轰——！”

  无形的碰撞，在概念的层面，轰然爆发！

  那股宏大的“集体意识”，在接触到“魔种”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尖啸！

  “魔种”中蕴含的，是亿万生灵最自私、最独立的“个体”愿望！

  升官、发财、长生、复仇……

  这些念头，与“集体意识”那种抹杀一切个体的“统一”思想，是根本上的，水火不容的对立！

  一瞬间，“集体意识”的内部，就爆发了最严重的“内乱”！

  它那原本纯粹的、统一的七彩流光，开始变得浑浊、驳杂，无数黑色的斑点，在其中疯狂蔓rou.

  而沈灼言，这个“终端”，也因为主机的“系统崩溃”，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脸上的神圣表情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挣扎。

  他的脑海中，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融入集体，便是永恒”。

  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地咆哮“不！我要权力！我要力量！我要成为人上人！我才是唯一的主宰！”

  那是被莫非用“魔种”强行激活的，属于“沈灼言”这个个体，最原始的野心和欲望！

  “啊啊啊啊啊！”

  沈灼言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两种截然相反的信念，在他的意识里，展开了最残酷的血腥厮杀。

  就是现在！

  莫非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看也不看正在崩溃的沈灼言，而是冲向了这片精神地狱的最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枚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如同水晶般的脑髓状物体。

  那，就是这个“失败文明”的“核心样本”！

  他一把，将那枚核心样本，抓在了手里！

  也就在他得手的瞬间。

  身后，沈灼言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在七彩与暗红之间疯狂挣扎的眼眸，最终，定格在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的意识，在两种信念的撕扯下，彻底崩溃了。

  但在他彻底消散的前一刻。

  他看着莫非的背影，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无比复杂的，混杂着不甘、解脱、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的笑容。

  然后，他的身体，连同这个由思想构成的世界，一同化作了漫天的光点，烟消云散。

  莫非眼前一花。

  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环绕着白矮星的黑色观测站里。

  他的手上，紧紧地攥着那枚，还在微微搏动的“文明核心样本”。

  通道的另一端，嬴政、姜玄，以及那个“家主”老者的投影，正静静地看着他。

  老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名为“赞叹”的表情。

  他轻轻地，鼓了鼓掌。

  “精彩。”

  “真是……超乎想象的精彩。”

  “你证明了，你的‘自我’，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顽固，还要……强大。”

  “那么，按照约定。”

  老者微笑着，对着莫非，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作为你通过测试的奖励，现在，你可以向我提一个问题。”

  “任何问题。”

  “只要我知道，我都会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