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斩首九头龙，始皇的邀约。

  堡垒的动力彻底熄灭。死寂，只持续了零点一秒。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骨爪扒上了堡垒的外壳，试图将这块巨大的铁疙瘩撕成碎片。甲板上的风，带着骨粉的腥臭和死亡的冰冷。

  “杀！”

  赵野的咆哮撕裂了寂静，他一马当先，魁梧的身躯化作一辆横冲直撞的战车，手中的巨斧卷起狂风，将第一批扑上甲板的骨鸟斩成漫天碎屑，硬生生在白骨的浪潮中劈开了一条通路。

  阴影里，一道寒光闪过。陈实的身影飘忽不定，他手中的匕首每次出现，都精准地刺入骨兽头颅内那团燃烧的魂火，一击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准备跳！”

  莫非的指令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冷静得与这片疯狂的战场格格不入。

  甲板的另一侧，风眼和阿哲已经为几人扣上了飞行背包。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风眼咬着牙，为赵野扣上最后一个卡扣，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去主动攻击那头山岳般的巨兽。

  莫非一跃而下，第一个冲出甲板，冲向下方那片无尽的黑暗与骸骨。

  “走！”赵野大吼一声，紧随其后。

  陈实、林晚、阿哲、风眼，六道身影，借助飞行背包的推进力，化作六颗流星，直直坠向那头因为重伤而陷入狂怒的九头骨龙。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空中豪赌。

  高空的狂风灌入肺里，带着要撕裂一切的力量。下方，九头骨龙剩下的六个头颅注意到了这几只渺小的“虫子”，毁灭的怒火在它们的魂火中燃烧。

  六道深蓝色的死亡吐息，从不同的角度喷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封死了他们所有的躲避空间。

  “抓紧了！”

  阿哲尖叫一声，他的双手在虚空中飞速勾画。六人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产生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拉扯感。就在吐息之网合拢的前一刻，他们突兀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网的另一侧，与毁灭擦肩而过。

  “畜生！”

  赵野的血性被彻底激发，他解除了所有限制，【血战狂徒】的最终形态开启。浓郁的血气从他全身毛孔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他调整方向，直直撞向左侧的一颗龙头。

  那颗龙头张开巨口，就要将他吞噬。

  赵野不闪不避，将手中的巨斧横着卡进了龙头的上下颚之间！

  嘎吱！

  金属与骨骼的剧烈摩擦声刺人耳膜。赵野全身的骨骼都在哀鸣，但他却用自己的身体和战斧，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咬碎山峰的恐怖力量。

  “快！”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左二，喷吐前摇零点五秒，魂火核心偏上三寸！”

  “陈实，右侧龙头视觉死角！”

  林晚的指令清晰地在每个人的通讯频道中响起，她并未直接参战，但她的大脑就是最强的战场分析仪，将这场混乱的死斗，变成了一场有条不紊的解剖。

  莫非动了。他没有理会其他龙头，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被赵野死死牵制住的那一个。

  他手中的棍子嗡嗡作响，那条盘踞其上的黑龙图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破！”

  他举起棍子，那根烧火棍迎风暴涨，化作一根贯穿天地的巨柱，缠绕着始皇帝那霸道绝伦的黑金龙气，对着那颗巨大的头颅，狠狠砸下！

  这不是纯粹的力量。这是“大闹天宫”的规则颠覆！是对天幕这种“体制内”造物的概念性克制！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颗巨大的龙头在棍身接触的刹那，就从内部开始崩溃，构成它的法则被强行抹除，坚硬的骨骼化作粉末，那团幽蓝的魂火，在接触到棍身上龙威的瞬间，就湮灭了。

  一棍，打爆！

  在林晚的精准调度和众人的完美配合下，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陈实在阴影中穿梭，匕首精准地收割着一颗颗头颅的魂火。赵野越战越勇，身上的伤势化作更狂暴的力量。

  当最后一颗头颅被莫非一棍从眼眶贯穿，钉死在半空中时，九头骨龙庞大的身躯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开始土崩瓦解。

  亿万骸骨纷纷扬扬地坠落，在崩溃的核心处，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生命光晕的晶石，静静地悬浮着。

  迭代之种。

  莫非飞身上前，一把抓住了它。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晶石的瞬间。

  整个世界，静止了。

  坠落的骨片停在空中，呼啸的狂风凝固了，连光线都失去了流动的特性。赵野等人搏杀的动作，也定格在了这一刻。

  一道威严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莫非面前。

  黑金龙袍，十二旒冠冕，面容模糊，却带着一股俯瞰万古的孤高。

  是始皇帝，嬴政。

  但让莫非大脑宕机的是，在嬴政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本该已经形神俱灭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风衣，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一双眼眸中，赤红色的凤凰图腾正在缓缓转动，气息比在大秦地宫时，还要强大、圆满。

  沈灼言。

  “做得不错。”

  嬴政开口，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音波，而是直接响彻在莫非灵魂深处的意志。

  “你通过了朕的考验。”

  考验？莫非的大脑在疯狂处理着眼前这超出现实理解的一幕。沈灼言为什么还活着？嬴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嬴-政似乎感知到了莫非的疑惑，他侧了侧头，示意身后的沈灼言，“不过是朕复活的一枚棋子。你杀死的，只是他的一具分身，朕顺手捞了他一把而已。”

  沈灼言对着莫非，露出了一个玩味的，夹杂着死里逃生的庆幸与一丝不甘的复杂神态。

  嬴政不再理会他，他那双洞穿古今的眼眸，重新落回到莫非身上。

  “朕，并非天幕造物。朕所在的文明，一个辉煌的魔法时代，是上一个被‘收割’的纪元。而朕，是唯一一个打破循环，从‘农场’里逃出来的‘破壁者’。”

  “朕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寻找能够与朕一同对抗那些‘古老家族’的盟友。沈灼，是朕选中的第一个，他血脉特殊，有这个资格。”

  “而你，莫非，是朕观察了最久，也最看好的一个。”

  嬴政的话，彻底颠覆了莫非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天幕，只是农场。古老家族，只是看守。”

  嬴政的意志仿佛穿透了万古的迷雾，指向了更深邃的黑暗。

  “在他们之上，还有真正的‘播种者’。”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对着莫非。

  “现在，朕给你一个选择。”

  “是继续在这个池塘里，利用这枚‘迭代之种’，当一条最大的鱼，享受短暂的胜利。”

  “还是跟朕一起，去掀翻那片孕育了所有文明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