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谁在敲门？

  钱不是问题，往往意味着问题很大。

  直播间里的气氛已经被彻底带偏了，观众们的好奇心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弹幕刷得飞快，各种离谱的猜测层出不穷。

  【我赌五毛，是哪个大佬的老婆想让主播画老公的出轨证据！】

  【格局小了，肯定是商业犯罪，让主播默写对手的核心代码！】

  【主播快跑！我刚查了，《刑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伪造、倒卖伪造的有价票证罪，数额巨大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这要是画点别的，十年起步！】

  陈默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就滑了下来。

  他赶紧抬手往下压了压，对着麦克风干笑两声：“各位，各位，冷静，冷静！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的基本素养，咱们直播间主打的就是一个正能量，不信谣，不传谣！”

  他清了清嗓子，视线重新落回到那个叫“顺风顺水”的ID上，脸上的营业式微笑收敛了许多，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大哥，不是我不给面子。”他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楚，“这线下谈，真不行。您要画什么，多少得透露一点吧？”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倾，凑近了摄像头，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点自嘲和无奈。

  “哥，您这要是不说出来，我可不敢接。现在这道上谁不知道，自从哥们儿我不小心画了张票子之后，多少人惦记着我这颗脑袋呢。我这人胆小，惜命。”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说给这位神豪听的，也是说给直播间几十万观众听的。

  用一个已经解决的麻烦，去挡掉一个未知的、可能更大的麻烦。

  果然，他这话一出口，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画票子？我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

  【卧槽！就是前阵子那个手绘美钞以假乱真的大神？原来是你？！】

  【我靠，我说主播怎么看着眼熟！视频全网都删了，兄弟们，珍惜眼前人啊，这可是活的传奇！】

  【人才啊！这他妈是个人才啊！】

  陈默没理会弹幕的狂欢，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顺风顺水”那个ID。

  他在等一个答复。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

  对面，没动静了。

  那个刚刚还挥金如土，用“嘉年华”和置顶弹幕刷屏的ID，就这么突兀地，沉默了。

  他没再发一条消息，甚至连头像都好像黯淡了下去，混在一众普通观众里，再也找不到。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弹幕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刚才还喧闹的气氛，在诡异的沉默中，一点点冷却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靠，不会真是吧？

  主播就这么半开玩笑地诈唬了一句，对面直接心虚跑路了？

  那他妈到底是要画什么啊？画航母设计图吗？

  一时间，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一股寒意。他们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些看似玩笑的猜测，可能离真相并不遥远。

  陈默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自己这能力，就像一块扔在鲨鱼群里的血腥肥肉，总会招来一些不该招惹的东西。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个话题岔过去，赶紧下播，然后把这事儿用微信跟周杨汇报一下。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书房里，却像三声炸雷，直接轰在了陈默的耳膜上。

  直播间的观众通过麦克风听到了这三声敲门，弹幕瞬间再次井喷。

  【卧槽！谁在敲门？！】

  【主播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那个“顺风顺水”？！这么快的吗？！】

  【主播快看猫眼！别开门啊！】

  陈默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操，不会吧？”

  他对着麦克风，声音都有点发飘：“大哥，开个玩笑，你……你不会真在我门口蹲我呢吧？”

  当然，他心里清楚，这不可能。

  自己的住址是绝对保密的，就算对方神通广大能查到，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更何况，自己家楼下现在是什么光景？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街道办为了搞活夜间经济，他家楼下那条小路，一夜之间冒出来十几个小吃摊。

  卖铁板鱿鱼的，卖长沙臭豆腐的，卖章鱼小丸子的……五花八门，把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每天晚上都跟赶集似的。

  想从那群为了抢占有利地形，恨不得把摊位摆到马路中间去的大爷大妈中间穿过去，可比潜入军事基地难多了。

  就是可惜，这么多摊子，味道没一个能打的。

  特别是新来的那家烤冷面，酱料齁咸，面皮也软塌塌的，跟已经金盆洗手、回老家结婚的小李师傅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陈默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试图用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来驱散心里那股越来越盛的不安。

  门外，敲门声停了，再次陷入死寂。

  敲门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在等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