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默提着那份崭新的、还冒着热气的烤冷面，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关上门，外界的喧嚣被隔绝。他把烤冷面往桌上一放，人往电竞椅上一瘫，长长地舒了口气。

  折腾了一天，总算吃上了。

  他拿起竹签，扎起一块裹满了酱汁和香菜的烤冷面，塞进嘴里。味道不错，火候、咸淡都恰到好处，是标准化的好味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王大爷那神出鬼没的摊子，和他那多一块少一块全凭手感的随性。也少了他那句带着口音的“小伙子又来啦”。

  转行了？

  陈默又嚼了两口，脑子里盘算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能转什么行？去当小区保安？还是被哪个星探发掘，去参加《夕阳红偶像练习生》了？

  总不能是被新东方挖走，去教怎么颠勺烙饼吧？

  他胡思乱想着，又扎起一块，刚送到嘴边。

  “轰——”

  一阵低沉而巨大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头顶压了下来。

  声音太大了，大到让整个窗户的玻璃都发出了嗡嗡的共振。陈默手一抖，那块烤冷面啪嗒一下掉回了餐盒里。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一道黑色的、造型极其古怪的影子，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从云层中一闪而过。

  那东西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客机，机身扁平，没有常见的机翼和尾翼，整体呈现出一种锐利的、不规则的三角形。它通体漆黑，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在阴沉的天色下，像一个幽灵。

  快，太快了。

  从出现到消失，整个过程可能还不到两秒钟。

  快到普通人可能只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一只飞得特别快的鸟。

  但陈默不是普通人。

  在他视网膜捕捉到那道影子的零点几秒内，他的大脑已经像一台超高精度的三维扫描仪，自动完成了对目标的建模、数据采集和信息储存。

  那玩意儿的每一个棱角，每一处细节，每一块蒙皮的接缝，都分毫不差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从他的指尖窜了上来。

  就像看到一张空白的画纸，就忍不住想在上面涂抹点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连嘴角的酱汁都来不及擦，几步冲到电脑桌前，一把抓过数位笔，点亮了屏幕。

  桌上那份还散发着热气的烤冷面，瞬间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呼吸也放缓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眼前这块发光的屏幕。

  笔尖落下。

  没有草稿，没有构图。

  无数条精准的线条，在他手下行云流水般地浮现。机身的轮廓、复杂的几何切面、发动机的喷口、座舱盖的弧度……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精确度，在屏幕上被完美复现。

  他的手速快到出现了残影，那不是在画画，更像是在执行一段早就编写好的程序。

  五分钟后。

  陈默放下了笔，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杰作。

  一架通体漆黑的、充满科幻感的三角翼飞行器，静静地悬停在画布的中央。光影效果被他处理得极为逼真，金属的冰冷质感和机身上的高光反射，让这架飞机看起来就像一张超高清的摄影照片。

  “我真是个天才。”

  陈默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随手将画面放大，想看看细节。

  他把视角拉到机翼的末端。

  在那里，有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徽标。

  他继续放大。

  徽标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红白相间的条纹，和一块小小的蓝色方块，方块里点缀着白色的星星。

  陈默脸上的得意，一点点地凝固了。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不是……灯塔国的国旗标志吗？

  他脑子嗡的一声。

  这架飞机，不是咱们国家的。

  这是一架外国的军用飞机。

  一架外国的、很可能具备隐身能力的先进战机，刚才正大光明地从江城市的上空飞了过去？

  陈默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这事儿，好像有点大条了。

  他不是军事迷，但也知道，未经允许的军事飞行器进入别国领空，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画作业、画假钞那种小打小闹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架栩栩如生的飞机，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这个能力，有点烫手。

  怎么办？装作没看见？把画删了，继续吃自己的烤冷面？

  可万一呢？

  万一这东西没被发现呢？

  他想起了那两张名片。一张是江固的，另一张……东部战区，周杨。

  陈默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从钱包里翻出了那张印着军徽的名片，摸出手机，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他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

  一个极度压抑、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是周杨。

  ……

  与此同时。

  东部战区，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沙盘悬挂在半空中，无数条代表着空域、航线和雷达扫描范围的光线，在上面交错纵横。

  整个大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穿着各色军装的参谋和技术人员，在自己的战位上飞快地操作着，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低声的汇报，汇成一片紧张的交响。

  周杨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铁青。

  “雷达还是没有反应吗？”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

  “报告！所有波段扫描均为阴性！目标空域干净得像被洗过一样！”一名雷达兵大声回答，额头上全是汗。

  “卫星光学追踪呢？”

  “目标在五分钟前进入云层，信号丢失！我们失去了它的位置！”

  “无人机侦察呢？”

  “两架高空高速侦察机已经抵达目标空域，目前一无所获！”

  一个个坏消息，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周杨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吱作响。

  一小时前，前沿哨所的光学观察哨，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飞行目标，高速闯入了防空识别区。

  但从那一刻起，他们最先进的雷达网络，就成了瞎子。

  对方就像一个幽灵，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防空天网里，闲庭信步。他们能通过各种间接手段，判断出它的大致轨迹，知道它正在深入腹地，却始终无法锁定它，更无法识别它到底是什么。

  这是前所未有的挑衅，也是奇耻大辱。

  每一秒钟，都像是在他脸上狠狠地抽着耳光。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

  周杨看都没看，直接想按掉。这种时候，天王老子打电话来都没用。

  可屏幕上跳出的“陈默”两个字，让他皱起了眉头。

  那个能手绘美钞的小子？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又想让我介绍女朋友？

  一股火气涌上心头。周杨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喂。”

  “呃，周哥，没打扰您吧？”陈默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我很忙，有事快说。”周杨压着火气，他现在没心情和一个地方青年扯淡。

  “哦哦，就一个很小的问题，问完我就挂。”陈默赶紧说道。

  他看着自己电脑屏幕上那架帅得掉渣的飞机，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个……我就想问问，咱们国家……有长得跟三角形一样的飞机吗？”

  周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什么乱七八糟的？三角形的飞机？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就是刚才有个飞机从我头顶飞过去，长得特奇怪，我就顺手画下来了。”陈默一边说，一边按下了发送键，“您帮我瞅瞅，这是咱们的什么新型号吗？还挺酷的。”

  周杨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提示收到一张图片。

  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只当是那小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点开图片，准备随便敷衍两句就挂掉。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无比清晰的、仿佛由军方设计软件直接渲染出来的三视图。

  那熟悉的、让他们整个指挥中心束手无策的、鬼魅一般的气动外形，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

  甚至连机身上因为高速飞行而产生的细微空气摩擦痕迹，都画得一清二楚。

  最致命的，是机翼上那个被无限放大的、清晰无比的星条旗徽标。

  周杨的呼吸，停滞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动用了上千亿的装备，上万名顶尖技术人员，耗费了一个多小时，连目标的影子都抓不到。

  结果，这个目标的完整三视图、高清细节图，甚至连国籍身份，都被一个在家里画画的主播，用一个电话，一张图片，直接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这他妈……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