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连麦？来！弄！

  江固和周杨走了，带走了那张新鲜出炉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美元”，也带走了陈默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屋子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他捏着那两张分量重得能压死人的名片，瘫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一个公安局的，一个战区的。

  这配置，抓个跨国犯罪集团都绰绰有余了吧？

  现在全用来“管控”他一个画画的主播？

  陈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冲击。

  不过，最让他难绷的，是他战友的女儿。

  女子特战队的，格斗教官？

  军区大院的一枝花？

  陈默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身高一米八，浑身腱子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女人，对着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小陈，听说你会画画？来，先给我画个遗像吧，我怕我待会儿收不住手。”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哪是介绍女朋友，这他妈是介绍个祖宗回来供着啊！

  约会要是说错话，第二天是不是得去骨科报道？

  万一哪天吵架了，她一个过肩摔，自己是不是就得准备重开下一世了？

  “算了算了，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陈默把这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大丈夫何患无妻，搞钱才是正经事！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了。

  不能再鸽了，再鸽下去，粉丝都要提刀上门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到电脑前，熟练地打开了直播软件。

  “兄弟们，我陈某人，又回来了！”

  直播间画面亮起的瞬间，在线人数像是坐了火箭，从零直接飙到了一百万，然后朝着一个更加恐怖的数字狂奔而去。

  弹幕的密度，比他画的背景网纹还离谱。

  “卧槽！活的！主播你还活着！”

  “默神！你没事吧默神！刚刚的社区送温暖还愉快吗？”

  “主播你要是被噶了腰子就眨眨眼，我们给你众筹一个新的！”

  陈默看着后台雪片般飞来的礼物特效，尤其是“钱不是问题”和“追风的少年”那两个ID又刷了一堆“超跑派对”，心里的那点慌乱瞬间就被喜悦冲淡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

  “家人们！瞧你们说的什么话！”

  “主播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纯纯正能量！”

  “刚才只是有关部门的领导，对我精湛的艺术造诣表示了高度赞扬和肯定，并对我为青少年美术教育做出的杰出贡献，进行了口头嘉奖！”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

  “你们还不了解我吗？我陈默，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一个热爱帮中小学生解决美术作业的热心主播，怎么可能落网呢？”

  直播间的观众都听傻了。

  “我靠，我差点就信了。”

  “听君一席话，我感觉我能去竞选街道办主任了。”

  “主播这脸皮，怕是能防弹了。”

  就在陈默享受着万众瞩目，准备开启今天的美术作业辅导环节时，一条加粗的红色弹幕，突兀地飘了过去。

  【主播，快别吹了！有人在隔壁直播间砸你场子呢！】

  这条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谁啊？活腻了？”

  “卧槽，这年头还有敢跟默神叫板的勇士？”

  “指个路，兄弟们，冲了他！”

  陈默也愣了一下，随即来了兴趣。

  他谦虚地对着麦克风问道：“哪位同行这么看得起我？是哪位大家吗？让我学习学习。”

  弹幕立刻给出了回复。

  “不认识，一个看起来神神叨叨的老头，ID叫什么‘古法宗师’。”

  “对对对，那老头说你画的都是投机取巧的歪门邪道，是魔术，是障眼法！”

  “他还说，他那边才是真正的‘古法造币’，能画出真正有灵魂的钞票！”

  古法造币？

  陈默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他自己的本事是系统给的，属于科技与狠活。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猛人能不靠外挂，纯凭自己的手艺做到这一步？

  那必须得去见识见识。

  “家人们，稍安勿躁。”

  陈默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既然有前辈高人指点，我们作为晚辈，理应前去学习观摩。”

  “走！全体起立，跟我去查房！”

  他话音刚落，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冲冲冲！干碎他！”

  “默神出征，寸草不生！”

  陈默在弹幕的指引下，很快就找到了那个ID叫“古法宗师”的直播间。

  点了进去。

  下一秒，陈默差点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大师风范”给呛到。

  直播画面里，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正襟危坐。

  他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唐装，背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像素低得感人的“高山流水图”，旁边还用劣质的毛笔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

  音响里，放着哀怨缠绵的古琴曲。

  整个直播间，从人到景，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廉价古风感。

  陈默扫了一眼在线人数，三百六十五。

  还没有他直播间人数的零头多。

  “我靠，这哥们儿是从哪个古装剧片场跑出来的？”陈默心里疯狂吐槽，“这气质，不去天桥底下算命可惜了。”

  而此时，那位“古法宗师”也注意到了一个ID金光闪闪的账号，进入了他的直播间。

  【陈默】进入直播间。

  宗师的眼睛猛地一亮，那感觉，就像是守在干涸河床边钓鱼的老头，突然看到一条鲸鱼游了进来。

  机会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用一种拿腔拿调的语气开口：“呵呵，说曹操，曹操就到。”

  “想必，这位就是最近在网上名声大噪的陈默小友吧？”

  话音未落，一个连麦申请的窗口，直接弹到了陈默的屏幕正中央。

  【“古法宗师”邀请您进行视频连麦，是否接受？】

  宗师看着自己直播间里瞬间暴涨的人气，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看着镜头，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居高临下。

  “陈默小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